“你把这事想得太复杂了。”
江枫指了指院墙外头的大马路。
“一台机器,算力再强,外壳再硬,每天累死累活,能尝到什么味?”
“只能喝那些机油,还得防着零件生锈。”
江枫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做个人就不一样了。”
“做个人,你才能吃得上热腾腾的红烧肉。”
“你才能分辨出什么是香,什么是甜。”
“痛苦算个屁。”
“就好像海鸥的终极理想是去码头整点薯条。”
“只要能让你结结实实地尝到那一口甜头,这辈子就算是赚了。”
逻辑就是这么粗暴直接。
凡人的一生,就是为了那几口红烧肉。
嘴里没咽过黄连,哪懂什么是白糖。
逃避痛苦,同时也抹杀了所有的快感。
这笔账,算盘珠子拨得再响也是白搭。
陆澄听完江枫这套糙到极点的红烧肉理论。
她的眼皮不受控地跳动两下,脑子里飞速解构这几句大白话。
机器,机油。
海鸥,薯条。
人,红烧肉。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物理定律。
这是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几秒钟后。
陆澄那张一年到头紧绷如面具的脸庞上,起了变化。
她笑了。
这是一个完全出于本能的微笑。
牵扯的肌肉极少。
不过是嘴角往上翘了几个像素点。
但这个笑容无比真实。
这是一种完全放下了所有的执念,打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释然。
她用不着再给自己贴那个无情怪物的标签了。
红烧肉的滋味,确实比机油好。
她收起视线。
转过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迈开步子,跟着两名警员,走出了观湖居的大门。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背影没了往日里钢板一样的生硬感。
多了几分活生生的人气与松散。
赵毅站在警车旁边,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澄弯着腰,坐进车厢。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赵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前,他远远地朝院子里的江枫挥了挥手。
算是一个无声的道别。
江枫坐在椅子上,随便抬了下胳膊算作回应。
发动机刚点火,后排车门砰地被人推开。
陆澄向警员表达歉意后,小跑着向江枫跑去。
“江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出一个问题。
“亲情、友情我都曾经体验过,但”
“什么是爱情?”
江枫搓着下巴,犯了难。
“这个嘛”
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他,好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反问你一个问题吧,如果你能答得出来,那你就懂那是啥玩意了。”
江枫从脑子里挖出刷短视频看到的毒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