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没给你判死刑。"
"是你自己把自己按在地上跪了五年。"
"你放弃画图,手抖是果,根源在这里。"他用笔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认定自己没资格再碰笔。你用放弃来赎罪。"
刘大志的嘴唇翕合了两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江枫没给他喘息的空间,视线重新挂上天穹。
月亮低悬在偏南的天域。
"太阴在鬼宿。"
刘大志的整条脊背绷紧了。
"你别紧张,鬼宿这名字不好听,但在古天文里它主的是亡灵和积聚之物。"
"太阴行至鬼宿,即死者已安,生者自缚。"
他看着刘大志的眼睛。
"那两个人走了。"
"五年前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你一个人,你在一间空屋子里对着两个影子磕头,可那间屋子里从头到尾没有人在等你。"
刘大志终于撑不住了,他想哭,但五年的自我压制让他的泪腺跟废了一样,水汽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就是落不下来。
江枫没有催他。
他自己的视线已经移向了另一个方向。
西方天区偏低的位置挂着一颗暗红色的光点。
荧惑,火星。
"但有一个东西不对。"
江枫的语气变了。
刘大志被这四个字从情绪里拽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眼睛,抬起头。
"荧惑在奎宿区间,奎宿主管利刃,也主暗中行事。"
"荧惑落在奎宿的方位跟你命盘里的事故区间对不上号,它指向的是另一条因果线。"
江枫停了三秒。
"同一个因,还没结出来的果。"
"另一座桥。"
刘大志心中不解,另一座桥?
江枫把便签纸翻过来,在背面画出荧惑的运行弧线,笔尖拉出一道从奎宿延向终点的轨迹。
"让三级钢变成一级普碳钢的那个采购经理,他叫什么?"
刘大志翻开事故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指着涉事施工方那一栏读出名字。
"京远建设集团三分公司,采购经理吴德胜。"
"事故之后他什么处分?"
"记过,罚款二十万,调离岗位。"
刘大志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姐夫是京远的副总。"
"所以他换了个分公司的牌子继续做采购。"
江枫点了点头,继续感知荧惑弧线终点落在的宿位。
井宿,主水井,主通道。
一座桥。
"吴德胜他手上正在经手一个新工程。"
刘大志两只手撑住桌面。
"什么工程?"
"你先回答我。"江枫的笔尖在便签纸上顿了一下,"这五年里,有没有人联系过你,请你重新出山做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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