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赫尔曼的问题,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看向火炉边的那个年轻人。
丁修没有抬头。他正在处理第三十六只虱子。
“把信写完,赫尔曼。”
丁修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不管能不能回,至少让你妈妈知道你现在还活着。”
“至于回家……”
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那是上帝决定的事。我们的任务是别让上帝那么快做决定。”
就在这时,农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火炉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本能地去抓身边的枪。
那是一种条件反射。
一种已经在神经里刻下的烙印。
进来的不是俄国人,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钢盔的传令兵。他的脸上冻得发紫,鼻涕在人中上结成了冰。
“谁是卡尔·鲍尔?”
传令兵大声问道,目光在满屋子赤膊、肮脏的士兵身上扫视。
“我。”
丁修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还有些潮湿的羊毛衫,然后套上羊皮大衣。他站起身,走到传令兵面前。
“第2连代理指挥官,下士鲍尔。”
传令兵打量了他一眼,特别是看到了丁修领口那枚虽然污损但依然显眼的铁十字勋章。
传令兵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了一些。
“长官命令你去团部报到。立刻。”
“团部?”
汉斯站了起来,一脸紧张
“哪个团部?我们的团部不是早就……”
“新的团部。”传令兵解释道
“第4装甲集群正在重组。第2连的残部被划归到了第8步兵团的战斗序列。少校在等你。”
丁修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从角落里拿起那支莫辛纳甘步枪背在身后。
“汉斯,看好这里。”
丁修整理了一下腰带,“别让人把我们的汤喝了。那是我们的。”
“放心。”汉斯拍了拍手里的波波沙,“谁敢动我们的汤,我就把他塞进炉子里当柴火。”
……
团部设在一座当地的地主大宅里。
这里比农舍稍微体面一些,至少门口停着几辆还在运转的桶车,电台的天线在风中摇晃。
丁修走进指挥室时,里面乱得像个菜市场。
参谋们在打电话,文书在疯狂地敲打打字机。
到处都是文件、地图和烟蒂。
那种焦躁的气氛表明,即使撤到了勒热夫,局势依然是一团糟。
“报告。”
丁修站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前,立正。
桌子后面坐着那天在路口给他下命令的那个少校。
少校看起来比那天更憔悴了,胡子拉碴,眼袋深得像两个黑洞。
他的左手缠着绷带,显然受了轻伤。
少校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丁修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野人是不是那天那个在路口挺直腰杆的下士。
“你活着回来了。”
少校的声音沙哑,他从桌上的一堆文件里翻出一张纸,“而且听说你还把霍夫曼带回来了?”
“是,长官。霍夫曼上尉已经送进了野战医院。”
“他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