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锤在每个人的胸口、耳膜和内脏上。
“炮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但这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呼啸而来的死亡风暴中。
无数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划破夜空,像是一场燃烧的陨石雨,狠狠地砸进了德军的集结地域。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分不清个数。
整个世界都在爆炸。
泥土、钢铁、人体残肢、树木……
所有的一切都被巨大的冲击波卷上了天,然后在火光中被撕成碎片。
丁修缩在半履带车侧面的掩体里,双手死死地护住头部,身体随着大地的震颤而颤抖。
尽管他早就知道这就发生,尽管他读过无数遍关于“苏军炮火反准备”的战史描述,但当真正身处这炼狱中心时,那种渺小感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一发152毫米榴弹在距离他们三十米的地方爆炸。
气浪夹杂着滚烫的土块噼里啪啦地打在装甲车上,像是一阵密集的冰雹。
半履带车那沉重的车身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掀翻。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一个士兵蜷缩成一团。
“闭嘴!”
克拉默一巴掌扇在那个人的钢盔上
“把嘴张开!不然你的耳膜会爆掉!”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德军的部队正处于进攻前的集结状态,坦克正在加油,步兵正在分发弹药,一切都是那么密集,那么脆弱。
苏军的炮弹精准地落在了这些高价值区域。
不远处,一辆负责运输燃油的卡车被直接命中。
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翻滚着冲向数百米的高空。
燃烧的燃油像岩浆一样泼洒下来,将周围的几辆装甲车和几十名士兵瞬间吞噬。
惨叫声在爆炸的间隙中若隐若现,凄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丁修抬起头,透过装甲板的缝隙向外看去。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火光。
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列被打乱了。
坦克在规避炮火时撞在一起,步兵在混乱中四处奔逃,然后被密集的弹片收割。
这就是战争。
没有所谓的骑士精神,没有所谓的公平对决。
只有先下手为强,只有用钢铁和炸药把对方砸碎。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或者是更久。在这样的环境下,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钟都被拉长到了极限,每一秒钟都在考验着神经的承受力。
终于,在凌晨2点30分左右,那毁灭性的雷鸣声开始变得稀疏。
苏军的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
尘埃落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清点人数!”
丁修从掩体里钻出来,抖落身上的泥土。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听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格罗斯!克拉默!活着没有?!”
“活着!头儿!”
格罗斯从车底爬出来,满脸都是黑灰,像个挖煤的矿工。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帮俄国佬……真他妈够劲。这像是要把地球炸穿啊。”
克拉默正在检查装甲车的履带,“车没事,头儿。就是挂掉了一层漆。”
迈尔中尉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他的脸色惨白,帽子不知去向,金色的头发乱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