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这才是打仗,头儿!”
施罗德吼道。
“少废话!继续推进!”
丁修没有理会他。
他换了个弹匣,继续向前。
这道战壕系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到处都是防炮洞、侧洞和通向后方的地下信道。
苏军并没有因为前沿被突破而崩溃。
他们在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土堆后面进行着殊死抵抗。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战。
在这里,坦克的火炮没有用,斯图卡的炸弹也没有用。
有用的只有手榴弹、冲锋枪、工兵铲和牙齿。
“手榴弹!前面有个机枪点!”
鲍曼喊道。
前方的交通壕尽头,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封锁了整条直道。
子弹打在两侧的土壁上,溅起一阵阵烟尘。
“克拉默!炸药包!”
丁修喊道。
“来了!”
克拉默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提着一个捆扎好的三公斤tnt炸药包,引信已经拉燃了。
“掩护我!”
克拉默像只土拨鼠一样贴着地面爬行,利用尸体做掩护。
当爬到距离机枪点十几米的地方时,他猛地直起身,用力一甩。
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机枪防盾后面。
“轰隆!”
剧烈的爆炸让整段战壕都塌陷了。大量的泥土把那挺机枪和射手一起埋葬。
“清理完毕!”
克拉默拍了拍手上的土,嘿嘿一笑。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成了血红色。
当最后一名苏军士兵倒下时,丁修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印。
这只是第二道防线的一个支撑点。
仅仅是这一个点,就让他损失了几个人。
“清点伤亡。”
丁修的声音有些沙哑。
迈尔中尉走了过来。
他的军帽不知道丢哪去了,金发乱糟糟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被弹片划伤的。
“连长……二排长阵亡了。还有……三个士兵。”
迈尔低声汇报,语气里没有了最初的那种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丁修点了点头。
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的味道冲进了肺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爬上战壕,站在高处,向北望去。
在那片烧焦的麦田尽头,在那层层叠叠的烟尘后面。
隐约可以看到第三道防线的轮廓。
更深的壕沟。更多的铁丝网。更密集的炮位。
而在那后面,是普罗霍罗夫卡。
那是地狱的最深处。
“这还没完呢。”
丁修吐出一口烟圈。
周围的士兵们正瘫坐在战壕里,喝水,包扎伤口,或者是在搜刮苏军尸体上的手表和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