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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地的尽头是那片白桦林和松树的混合林带,那是这片开阔地上唯一能遮断坦克视野的地形。
三百米的开阔地。
如果苏军不来,这三百米只需要两分钟。
但如果苏军追上来……
丁修把望远镜转向前方。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些刚才还在远处重新编组的t-34坦克群,已经开始移动了。不是退后,是向前。
五辆。
不,七辆。
后面还跟着乌压压的步兵。
他们嗅到了德军要跑的气味。
"他妈的。"
丁修骂了一句。
苏军不会给他们从容撤退的机会。一旦德军从反坦克壕后面站起身向后跑,坦克和步兵会像一群追逐猎物的狼群,在那三百米的开阔地上把他们碾成肉酱。
三百米。
对于t-34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越野速度来说,追上这群残兵败将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而人的两条腿,跑不过履带。
"我们走不了。"
丁修的声音沉了下来。
迈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意思?长官,师部命令我们……"
"师部的命令是让我们撤退。"丁修打断他
"但俄国人的坦克不会等师部的命令。"
他指着前方那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看见了吗?他们已经动了。如果我们现在全体起身往后跑,三百米的开阔地,没有任何烟幕,没有任何掩护。”
“他们的机枪和坦克炮会在一分钟之内把我们全部钉死在路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种沉默比任何炮声都更令人窒息。
"必须有人留下来。"
丁修说出了那句话。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在莫斯科,在勒热夫,在斯大林格勒,在红十月工厂。
每一次说出这句话,都意味着有人要死。
"需要一挺机枪。"
丁修继续说,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作战命令
"钉在这个位置上。火力不需要太猛,只需要够密。把苏军的步兵压在地上十分钟。只要步兵跟不上坦克,坦克就不敢冒然追过来。"
"十分钟。"他重复了一遍,"够了。够我们跑进树林。"
迈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
"我带几个人留下。"
迈尔终于挤出了声音。他的声线在发抖,但那双年轻的蓝色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正在凝固,变硬。
"不。"
格罗斯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那个满脸伤疤、像一截老树桩一样蹲在弹坑边缘的大块头机枪手,正在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两条弹链连接在一起。
他的动作熟练而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已经重复了一万次的工作。
"你留下来做什么,小少爷?"
格罗斯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