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这帮人不错。"
施罗德评价道。他的语气里难得地没有嘲讽和挖苦
"眼神很硬。手脚也利索。"
施罗德很少夸人。
在他的词典里,"不错"这两个字以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是不错。"丁修终于点燃了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空气和远处的硝烟味,在肺里打了个转,让他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比我们在以前带的那批强。"
那是丁修的真实评价。
穆勒这批人,至少在基本功上以经达标了。
"但他们也是来送死的。"
丁修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施罗德耸耸肩。
"谁不是呢?"
这句话是一个反问,也是一个事实陈述。
在1943年7月的东线,在库尔斯克战役失败之后,德军的每一个人都是来送死的。
区别只在于,是今天死,明天死,还是下个星期死。
丁修没有接话。
他吸完了那根烟的最后一口,把烟头用靴底碾灭在泥地里。
他转过身,看着西方。
那里是第聂伯河的方向。
"走吧。"
十分钟后。
新的第9连重新上路。
一百二十人。装备精良,沉默无声。
他们走在烂泥里,皮靴踩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要从黏稠的泥浆里把脚拔出来,然后再踩进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这声音单调而持续,像是某种阴郁的鼓点,在灰暗的天幕下敲响。
队形是松散的纵队。
老兵走在前面和后面,新兵被夹在中间。
施罗德带着一排走在最前方,充当尖刀。鲍曼和穆勒的二排殿后,两挺g42一前一后护着队伍的尾巴。
丁修走在队伍的中间靠后的位置。
他不需要走在最前面。
在这种行军状态下,连长的位置应该在能掌控全局的地方,而不是冲在最前面当靶子。那是排长和班长的活儿。
他也不需要训话。不需要激励。
这群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们是帝国的掘墓人,也是自己的掘墓人。
在前往第聂伯河的路上,他们将用最后一点血,去填满那个无底的深渊。
远处,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东方传来。
那是苏军重炮在轰击某个还在抵抗的德军据点。
没有人回头看。
脚步声继续。
"噗嗤。噗嗤。噗嗤。"
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属于这支行将就木的军队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