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咱们的死人收拢一下。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把狗牌摘了。"
没有人质疑命令。
在这支部队里,丁修的话就是法律。
不是因为他的军衔,不是因为他的勋章,而是因为跟着他的人,往往能多活几天。
士兵们散开了,各就各位。
丁修坐在坦克的挡泥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被泥水泡得发胀的黑面包。
他用刀削去表面的泥皮,把里面还算干净的部分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跟嚼锯末没什么区别。
但热量是真实的。
穆勒走了过来,蹲在他旁边。
"连长。"
"说。"
"苏军那边的情况……你觉得他们下一波会什么时候来?"
丁修把面包渣从嘴角抹掉,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
阴云低得几乎触手可及,偶尔有一两道阳光从云层的裂缝中刺下来,照在那片灰暗的大地上,显得格外苍白和无力。
"不会太久。"丁修说
"刚才那一波是侦察性质的。他们在试探我们的火力配置和反应速度。下一波会来真的。"
"来真的……是多真?"
"至少一个加强连的步兵,配两到三辆坦克。可能还有迫击炮和反坦克炮的支援。"
穆勒咽了口唾沫。
"我们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丁修指了指身后那辆正在抢修的黑豹坦克
"那辆铁疙瘩是贝克团的先头车。如果它完蛋了,整个团的攻击节奏就断了。”
“贝克团的节奏断了,解围行动就泡汤了。解围行动泡汤了。"
穆勒不说话了。
六万人的命,压在他们这几十条枪上。
这种感觉让他的胃一阵抽搐。
"不过也不是只有我们。"丁修看着穆勒的表情,补了一句
"灰狼的侦察排十五分钟内能到,带了一辆四号坦克。日耳曼尼亚团的第3连也在从北面过来。"
穆勒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那就是说……我们只要撑到他们赶到。"
"对。撑住十五分钟。"丁修把面包渣从嘴角抹掉
"去检查你的人。确保每个人都有一个能开枪的位置。不能开枪的,就让他搬弹药。连搬弹药都搬不动的……"
他停顿了一下。
"让他祈祷。"
穆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丁修独自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阴沉的树林。
风把一股腐烂的气味从东边吹来。那是某个被炮火翻过好几遍的战场的味道。
冻土融化后,那些被埋在下面的尸体开始在温暖的泥浆中加速腐烂。
前方传来了金属撞击的声音——黑豹的车组在疯狂地安装备用履带板。
丁修能听到扳手打滑时士兵的咒骂声,还有履带销被锤入位时清脆的敲击声。
一个半小时。
他给了车长一个半小时。
但苏军会给他们一个半小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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