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丁修和他的第4装甲军,就被卡在这片该死的山区边缘,进退维谷。
他们成了那块用来补洞的“补丁”正对面的、另一块同样坚硬的铁板。
“啪嗒。”
通讯兵背着那台宝贝一样的电台,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岩石。
“长官!连……连长!”通讯兵的声音在寒风中断断续续,“师……师部转接过来的信号!是……是里面!”
“里面?”
丁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布达佩斯。
包围圈。
在这个距离上,高频无线电已经可以越过苏军的封锁,直接联通了。
他从通讯兵手里一把夺过话筒,戴上了那副冰冷的耳机。
“滋啦……滋啦……”
那种熟悉的、带着静电噪音的沙沙声立刻灌满了他的耳朵。
在噪音的背景里,还能听到剧烈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却又无比真切,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的地狱里传来。
“这里是‘太阳’前哨。我是鲍尔。”
丁修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他不是在战火纷飞的山顶,而是在柏林某个温暖的办公室里接电话。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极度沙哑、疲惫,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的声音,猛地炸响在他的耳膜里。
“上帝啊……感谢上帝……终于有人回话了!”
那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几乎是在嘶吼。
“这里是第8党卫军骑兵师,第17‘弗洛里安·盖尔’团!我是团长冯·布雷登!我们被围在西火车站……俄国人的坦克冲进来了……我们在二楼……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枪炮声。
“我们看到信号弹了!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看到了西边天空的信号弹!那是你们吗?回答我!那是第4装甲军吗?!”
那个叫冯·布雷登的团长,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急切,充满了某种回光返照般的、孤注一掷的希望。
“你们在哪?你们还有多远就能到城里?告诉我们,是不是只要我们再坚持两天?"
"只要两天就够了!我们还能凑出一百个人!我们可以从里面向外打,配合你们突围……”
丁修拿着话筒,沉默地站在寒风中。
他看着远处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一群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士兵,挤在某个即将倒塌的、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里,死死地盯着那台作为他们与外界唯一联系的无线电,就像一群即将溺死的人,盯着水面上那根遥不可及的救命稻草。
他们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生存的答案。
丁修转过头,看到身后的施罗德、,还有几个军士长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他们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期盼。
丁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他瞬间恢复了绝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清醒。
他知道,作为一个指挥官,作为一个在这个绞肉机里活了整整三年的老兵,他此刻最不需要、也最不应该给予的,就是廉价的同情和虚假的希望。
那是对一群将死之人的终极侮辱。
“听着,第17团。”
丁修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跨越了那二十公里的死亡地带,精准地刺入了那个绝望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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