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还能有明天。
但丁修不想去猜。
他只想尽可能地把刀插得更深。
“施罗德。”
“在。”
“你注意到没有?”
“什么?”
“苏军的撤退。”
丁修咬了一口午餐肉,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跑得很快。但不是溃散。”
施罗德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你看路边那些丢弃的装备。”丁修指了指公路两侧,“火炮是完好的。弹药箱是满的。有些卡车引擎还在转。”
“如果是溃败,他们会把火炮的瞄准镜砸掉。会把弹药箱炸掉。会把卡车引擎用手榴弹炸毁。”
“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跑了。什么都没来得及破坏。”
施罗德皱起眉头。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跑得太急了。或者说他们被命令撤退了。有秩序地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把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丢给我们。”
“他们不是被打垮的。他们是在让路。”
施罗德的脸色变了。
“让路?你是说——”
“我不知道。”丁修把空罐头盒远远地扔了出去,“但我知道一件事苏军的主力装甲部队,那些近卫坦克军和机械化军,到现在还没出现。”
“十几辆t-34就是全部了?一个拥有几百辆坦克的方面军,就派了十几辆t-34来挡我们?”
施罗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太顺利了。”丁修低声说,“顺利得不正常。”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欢呼和搜刮的士兵。
他们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这种感觉太久违了,太让人上瘾了。以至于没人愿意去想这背后的隐患。
丁修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士气。
士兵们需要这种必胜的信念。哪怕它可能是虚假的。
“也许吧。”丁修淡淡地说,“继续走。”
下午四点。
天色渐暗。
夕阳在西方的地平线上投下了一片暗红色的余晖。整个天空像是被泼了一桶稀释的血。
车队抵达了赫尔采格法尔瓦以东的一片丘陵地带。
丁修下令停车。
“今晚就在这里。”
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开始就地构筑简易的防御阵地。
他们把坦克开进了路边的一片凹地里,用伪装网和树枝盖住。步兵在坦克周围挖了一圈浅浅的散兵坑。机枪架在几个制高点上,交叉射界覆盖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丁修在一辆黑豹坦克的引擎盖上摊开了地图。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出发阵地到当前位置。
三十公里。
这条线穿过了苏军的两道防线,穿过了三个村庄,穿过了无数的战壕、炮位和路障。
在这条线的两侧,是更长的线那是其他四个装甲师的推进路线。
维京师在南面。戈林师在北面。第19装甲师和第4装甲师在两翼。
五个装甲师同时扎进了苏军的腹部。
这是二战末期德军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装甲突击。
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成功的装甲突击。
丁修把地图折好。
他走到坦克的后面,靠在冰冷的装甲板上。
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从暗红色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