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0章 最后的精锐
“法国人酿酒确实有一手。”
“可惜法国已经被解放了。”
“那就喝最后一瓶。”
两个人把酒瓶传来传去。
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那些新来的老兵从各个角落走过来。
他们也围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
就是坐着。
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那些脸上有疤的,有伤的,有脏的,有疲惫到极点的。
但没有一张脸上写着“害怕”。
也没有一张脸上写着“希望”。
只有一种很平的、很安静的、近乎麻木的东西。
那是一群已经把生死看透了的人特有的表情。
或者说,不是看透了。
是不在乎了。
活着也好。死了也好。
都无所谓了。
反正该来的会来,挡不住的。
那就别想了,抽根烟,喝口酒,吃块罐头。
享受这一刻。
哪怕这一刻是镜花水月。
哪怕明天就要上战场。
哪怕后天就变成泥地里的一坨烂肉。
管它呢。
此刻篝火还在烧。
身边还有人,手里还有枪,嘴里还有烟的味道,胃里还有酒的温度。
这就够了。
这他妈的就够了!
白兰地喝完了。
朗格把空瓶子扔进火里。
玻璃在火焰中嗞嗞作响,然后爆裂了,碎片在火堆里闪着透明的光。
“好了。”丁修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和草。
“天亮了还有活干。睡吧。能睡多少是多少。”
他转身朝自己的铺位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告诉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开。
“明天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和新来的人搞搞配合。”
“别的不用想。”
“活着也只是活着了。”
“但活着总比死了强。”
“至少活着还能抽烟。”
远处,第6装甲集团军的车灯越来越近了。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那是帝国最后的赌注。
最后的坦克。最后的弹药。最后的兵。
全塞进了这片匈牙利的烂泥地里。
丁修靠在一辆半履带车的车斗钢板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春醒”。
一个听起来很美的名字。
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春天不会到来。
也没有什么需要醒来的东西。
他们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清醒到了骨头里。
清醒到知道自己是炮灰。
清醒到知道自己在给一个已经死了的帝国陪葬。
清醒到已经无所谓了。
风从巴拉顿湖的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带着泥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