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陶潜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能只靠一只猴子。
云笈道枢的机制已然明了,传法越多,得法越多。一个徒弟学成一门法术,他便能得一门新法。
若有十个徒弟,百个徒弟呢?那他岂不是坐拥天下法术?
况且那猴子虽悟性绝伦,却是个天生的惹祸精。陶潜前世读过西游,深知这猴头日后要大闹天宫、搅翻地府,是搅动三界的混世魔王,还是少接触为妙。
他须得再收几个徒弟,且要挑那品行端正、心性沉稳之辈,不求悟性通天,只求踏实肯学、不惹是非。
最好是那种老老实实修行、本本分分传道的朴实之人,能将法术一代代传下去,替他源源不断地触发云笈道枢的奖励。
主意既定,陶潜将金丹大道的口诀默记于心,拄起桃木拐杖,沿着山脊缓步而行,朝下一座城池走去。
春秋之世,楚吴两地大多尚属蛮荒,山深林密,精怪横行,却也因此灵气充沛,是修行的上佳之所。
等离了楚地之后,正好寻一茂密山林,给他一段安安静静修炼金丹大道的时日。
至于徒弟,急不来。缘法二字,本就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他陶潜有的是耐心。
又行数日,行至韶关,期间并无阴司消息,应当是失去了他的行踪,只要自己不闹出太大动静,对方不会找来,如今正值春秋末期,诸侯各国征伐不断,地府管不过来。
韶关。
楚吴交界之要冲,城池不大,却因过往商旅频繁,倒也颇为热闹。
城门两侧甲士持戈而立,盘查来往行人,城内街巷纵横,酒肆茶楼鳞次栉比,操着楚音吴语的商贩混杂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
陶潜拄着桃木拐杖,佝偻着身子,混在一群贩布的商队里头,大摇大摆便进了城。
他本打算径直翻过韶关入吴国地界,脚步到了城门口,却忽然顿住了。
不急。
此地已是楚境边陲,虽离吴国不过百里之遥,但离吴国的城池却还需走几日路程,其中荒山野岭无有人迹,而他也不想进城,而是打算寻一处地方修金丹之法。
既如此,何不趁着还在人烟稠密之处,物色几个资质尚可的苗子?凡人修法一法快则数月,慢则数年,比不上猴子那天生地养的灵根,想从凡人入手得道法术恐怕不易。
得广撒网才行。
陶潜不挑天赋。修行一途,天赋固然要紧,可他又不是要培养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能,只消对方品行端正,肯踏踏实实学,哪怕学得慢些、悟得笨些,只要学成了,那云笈道枢照样给他结算报酬。
有教无类,来者不拒。
主意既定,陶潜在城中寻了间便宜的客栈住下,开始琢磨怎么物色人选。
次日一早,韶关城东市口,人来人往。
卖陶罐的老妪刚支好摊子,卖草鞋的后生刚挑着担子拐过巷角,街面上便传来一声惨叫。
“哎哟——哎哟哟——”
但见那街心石板路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桃木拐杖摔出老远,破道袍沾满灰土,一只手捂着腰,一只手抱着腿,满脸痛苦地哀嚎,那声音凄惨得跟杀猪似的,方圆十丈之内无人不闻。
“骨头断了!骨头断了!老天爷——哎哟——”
过路的行人纷纷驻足,立刻便有见义勇为者上前,打算搀扶。
那是一个壮实的汉子。
但见那汉子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量不高却敦实得很,一身粗麻短褐,腰间扎着草绳,脚蹬一双半旧的草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庄稼汉子的土腥味儿。
面皮黝黑,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一看便知是干粗活的,脖子上还挂着条脏兮兮的汗巾。
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陶潜面前,蹲下身子,一把将老道士半扶起来:“老丈!老丈你没事吧?怎的躺在这里?”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