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些被打烂的沙袋,还有那些横七竖八、分不清谁是谁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没有络腮胡老兵,没有那个经常给他递烟的机枪手,没有那些平时总是在抱怨伙食难吃的毛头小子。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奇美拉的机炮声在轰鸣,但这声音越响,越显得那条战壕空荡得可怕。
卡尔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观察玻璃上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模糊一片。
他才颓然地坐了回来,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军靴。
“嗯……”
“就……我俩了。”
马库斯中尉沉默了。
他似乎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这就是帝国防卫军的日常,绞肉机里哪有什么幸运儿,活下来的都是背着死人债的倒霉蛋。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卡尔那满是污泥的肩膀。
一下,两下。
没有任何安慰的话,因为说什么都是屁话。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卡尔,落在了一直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罗德身上。
马库斯的眼神在那把爆弹手枪上停了一秒。
那是连长级别的配枪。
然后又上移,停在了罗德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刻着名字的狗牌上。
d-9982。
列兵。
而且是个看起来甚至还没完全长开的新兵蛋子。
“新兵?”
马库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他有点难以置信,这种绞肉场,老兵都死绝了,居然活下来一个新兵?
罗德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新兵那种恐惧后的崩溃,也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点了点头。
“是,长官,新来的补充兵。”
“他可不是普通的新兵。”
旁边的卡尔排长突然插了话。
他抬起头,骄傲道:
“他是被帝皇注视着的新兵。”
马库斯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
“哈!我看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罗德。
“一个列兵,能在这种强度的屎坑里活下来,还没缺胳膊少腿,那确实是有点东西,看来帝皇他老人家还没打算花掉你这枚纪念币。”
他说着,对着罗德竖起了一个满是油污的大拇指。
“干得漂亮,小子。”
说完,马库斯直起腰,重新戴好坦克帽,恢复指挥官的干练。
“行了,别在这伤春悲秋了。”
他指了指后舱门后方。
“这片防线现在归我们这些铁皮罐头接管了,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现在,带上你们的屁股,去连队指挥部报道吧,我估计你们那个连长,看到两个幽灵回来,会很吃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