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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犹豫,顾言迅速抬起未打点滴的左手,伸向床头的护士站紧急呼叫铃。
指尖刚刚触碰到红色的塑料按键边缘。
“咔哒!”
门把手被粗暴地拧到底。房门被一股巨大的蛮力再次推开。
顾言的动作顿住。
沈清去而复返。
仅仅隔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站在门后的女人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那件原本代表着盛久集团女总裁体面的高定真丝衬衫,下摆完全从及膝职业裙里扯了出来,皱成一团乱麻。
她的右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右手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长条形的、边缘满是尖锐锯齿的玻璃碎片。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苍白的手指缝隙,连成一条刺目的红线。
鲜血坠落。
一滴。两滴。
血滴重重地砸在病房纯白色的地砖上,溅开一朵朵极其刺目的红斑。
顾言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沈清迈开脚步。
她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距离顾言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
那双红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言。
没有哀求。没有委屈。
开口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深入骨髓的偏执命令。
“老公,你快说,你不会和我离婚。”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一种直接跳过所有谈判,强行索要结果的压迫。
顾言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掀起剧烈的波澜。
他唯独算漏了这一点。
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个执掌几十亿市值、从小被豪门规矩熏陶长大的百亿女总裁。
在所有的博弈和伪装被彻底拆穿后。
竟然会抛弃所有的尊严和体面,用这种最原始、最极端、最愚蠢的方式,来强行制造筹码!
顾言双手用力按住病床边缘的床垫,猛地发力,试图挺直上半身。
“嘶——”
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击穿他的神经。
刚刚从超频强启后遗症中苏醒的肌肉,因为突然的剧烈牵扯,爆发出大面积的撕裂感。
顾言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猛地一滞。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闷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上半身僵硬地撑在半空。
他无视了肉体的疼痛,目光死死钉在沈清满是鲜血的右手上。
看着那块尖锐的碎玻璃,顾言的眼眸瞬间收紧。
“你疯了?”
顾言厉声喝止。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带着绝对的震慑力。
“把玻璃放下!不要做蠢事!”
他试图把她拉回正常人的思维轨道。
“你还年轻。”顾言语速极快,声音因为强忍剧痛而略显发紧。
他搬出沈清最在乎的核心利益。
“你手里握着盛久集团。你有几十亿的资产。你拥有无数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社会地位。”
顾言紧紧盯着沈清那张惨白的脸。
“将来你还会遇到很多人。为了这段已经被谎言烂透了的婚姻,毁掉你自己的下半辈子,值得吗?”
沈清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空洞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随着顾言最后那个“吗”字落下。
沈清嘴唇向上扯动。她突然惨烈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