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侧头,视线落向屏幕。沈清也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跳动着两个字:岳母。
林秀芝。
顾言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指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扬声器。
电话刚接通,林秀芝连珠炮般的尖锐嗓音立刻在病房里炸开。
“顾言!你死哪去了?!”
林秀芝的声音底气十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昨晚到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打!家里冰箱空了不知道买菜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母娘了?!”
顾言听着电话那头的数落,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在医院。”顾言的声音平稳冷静。
电话那头明显的安静了一秒。
“医院?”林秀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怎么跑医院去了?出什么事了?”
“开车遇到了几个混混,动了手。受了点伤。”
“混混?!”林秀芝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直接变了调,“光天化日的哪来的混混!伤哪了?严不严重?骨头断没断?”
不等顾言回答,林秀芝连声咒骂起来。
“这帮天杀的小瘪三!报警没有?警察怎么说!必须把他们抓起来往死里判!”
骂完,林秀芝喘了口气,语气变成了焦急的命令。
“哪个病房?我马上过来!刚好昨晚炖了老母鸡汤,在锅里温着,我这就给你带过来补补!你别乱动,躺着等我!”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雷厉风行,不容拒绝。
顾言放下手机。
屏幕暗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沈清,脸色却在电话挂断的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直接冒了出来。
沈清猛地转过身。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自带的独立洗手间,“砰”的一声死死关上门。
洗手间内,白炽灯亮起。
沈清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更致命的,是脖子右侧贴着的那块刺目的白色无菌纱布。
纱布边缘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淡淡的血迹。
她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喷涌而出。
沈清双手接水,疯狂地往脸上扑,强行压制住神经里的惊慌。
她抽出纸巾擦干脸,转身拉开手提包。
她从包的底层扯出一条爱马仕真丝方巾。
在这个季节往脖子绕一条丝巾,显得极其怪异。但她顾不上那么多。
她对着镜子,把方巾绕过脖颈。
双手用力拉扯丝巾两端,在脖颈侧面打了一个死结。
她把丝巾紧紧地缠绕在脖子上,拉扯到最高位置。
将那块贴着胶布的白纱布和血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真丝面料之下。
确认镜子里看不到一丝伤口痕迹后,沈清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来,退到病房靠窗的墙角位置,低眉顺眼地站定。
顾言靠在床头,余光扫过她脖子上那条极不合时宜的丝巾,没有拆穿,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后。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极其有力的高跟鞋脚步声。
“砰!”
病房实木大门被一股大力直接推开。
林秀芝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暗红色套装,手里提着一个体积硕大的三层高档不锈钢保温桶。
人还没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