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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外的停车场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雨幕中乱晃。
医疗帐篷外,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痛苦哀嚎的伤员。
对讲机里的嘶吼声、救护车的警笛声、伤员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指挥官周建国满脸是血,正抓着对讲机破口大骂要求增援。
一名特警靠在装甲车轮胎旁,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鲜血染红了半边制服。
苏晚被塞进了一辆亮着灯的救护车车厢。
“快!给她测血压,拿保温毯!”
“血压90/60,心率过快,轻度失温。
右膝软组织挫伤,无致命伤……”
一条干燥的锡箔保温毯裹在了苏晚身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葡萄糖水塞进了她手里。
苏晚没有喝。
她坐在担架边缘,透过车厢敞开的后门,死死盯着雨幕中的急诊大楼。
一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眼睛。
那个男人,就在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
“你他妈是个护士,不是个废物!”
陈默那句震耳欲聋的怒骂,再次在她脑海中炸响。
“啊——护士长!这边有个大出血!
股动脉破裂,我压不住了!”
车厢外,不远处的担架上,一名年轻的特警队员正捂着大腿疯狂惨叫,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指缝间飙射出来,
旁边的实习小护士急得满手是血,急救绷带掉了一地。
给她检查的女护士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跳下车去帮忙,却发现医疗箱里的止血钳已经用光了。
就在这时。
“啪。”
苏晚猛地将手里的塑料杯捏爆,温热的糖水洒了一地。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锡箔保温毯,连鞋都没穿。
光着脚踩在满是泥水和血污的铁踏板上,直接跳下了救护车。
“哎!你干什么!你还在失温!”女护士惊呼。
苏晚仿佛没听见。
她大步冲到那个大出血的特警身边,一把推开那个手足无措的实习护士。
“滚开!止血带给我!”
她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苏晚单膝跪在泥水里,双手精准地摸到特警腹股沟处的动脉搏动点。
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鲜血瞬间喷了她一脸,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明胶海绵!加压包扎!快点!”
她转头冲着呆滞的实习护士怒吼。
实习护士被她浑身散发的煞气镇住了,慌忙递上医疗物资。
苏晚满手鲜血地操作着,动作熟练而果决。
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那张原本柔弱的脸庞,此刻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抬起头,透过雨幕,再次看了一眼那栋被黑暗吞噬的大楼。
混蛋。
你最好活着出来看看,老娘到底是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