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
“陛下,原谅臣不能行礼……”
赵汝良快步走到床边,坐到旁人摆来的坐椅上,握住他的手。
“阁老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赵汝良的声音有些发哑。
严崇文看着他,眼角忽然流出泪来。
“陛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臣有事……想启奏……”
赵汝良握紧他的手。
“阁老请说。”
严崇文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的力气: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赵汝良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老人,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纵横的泪痕,看着那双浑浊却依然固执的眼睛。
半晌,他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朕知道了。”
听到他这么说,严崇文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了笑的力气。
随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赵汝良明显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渐渐地没了力气。
“阁老?”他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阁老!”
还是没有回应。
床边,严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爹!”
紧接着,哭声四起。
严崇文的子孙们、弟子们伏地痛哭,闻讯赶来的同僚们亦是流泪哽咽。
“爷爷!”
“恩师!”
“阁老!”
哭声在屋里回荡,久久不息。
赵汝良缓缓站起,久久未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严崇文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是礼部尚书,站在朝堂上,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
他思考时总爱摸下巴的山羊胡,模样甚是有趣,年幼时的赵汝良甚至上手揪过一次。
后来他做了首辅,成了他最倚重的人,还经常会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主意。
不知不觉,他已经三十有五,看着他长大的臣子们,已经所剩无几。
赵汝良擦了擦眼角的泪,余光扫过屋内。
有人仰面哭得撕心裂肺,有人低头默默擦拭泪水,但也有人哭了几声之后,偷偷抬起头,打量四周。
看那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
赵汝良何等聪慧,他怎会不懂。
当年苏城隍去世时,紫微大帝亲临,金光满室,当场封神。
那场面早被亲眼见过的人传遍洛阳,流传几十年。
如今严崇文也走了。
那些人自然在等。
等金光,等神明,等一个封神的奇迹。
赵汝良收回目光。
他看向一旁闻讯而来的内阁大学士,吩咐道:“务必给严阁老拟一个美谥。”
正忙着关注周边动静的大学士闻言立刻躬身领命,眼睛却仍是在乱瞟。
赵汝良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安静的老人,随后转身离去。
身后,群臣行礼相送。
严府内,群臣送走皇帝后,眼见未有神迹发生,很快也觉得没了待的意义。
他们先后向严帆告辞,三三两两地散去。
走出大门时,一位内阁大学士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正房,眼神复杂。
“走吧。”旁人轻声说。
“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