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走去,没有丝毫退缩。
他与沈砚相识于微末,是这冷漠外门里,唯一彼此扶持的伙伴。他见惯了沈砚被人嘲讽时的沉默,见惯了他深夜独自苦修的倔强,也懂他心底藏着的不甘与委屈。他帮不上别的,只能拼尽全力,为沈砚寻来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助力。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阴暗的岩壁下,找到了几朵带着红色纹路的血纹菇,周拙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小心翼翼地将其摘下,揣进布囊,转身便快步往回赶,生怕多做停留,便会遭遇危险。
等周拙带着一身尘土与疲惫赶回时,天已微亮,他径直来到沈砚的石屋,推门而入,便看到沈砚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稳,显然是修为有了突破。
“沈砚,你……”周拙愣在原地,随即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突破了!”
沈砚站起身,看着眼前衣衫被划破、脸上带着些许擦伤的周拙,心底一暖,原本冰封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他自然能猜到,周拙这一夜,经历了什么。
“嗯,突破了。”沈砚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暖意。
周拙快步上前,将布囊里的血纹菇拿出来,递到沈砚面前:“我寻了血纹菇,你煮了吃,能稳固境界,刚好能为试炼做准备。”
两人相对而立,石屋内很安静,窗外的山风轻轻吹拂,带着黎明的清爽。
没有多余的客套,沈砚接过血纹菇,看着周拙眼底的真诚,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这身子,是逆命体质,修行难,易遭天忌,这辈子,或许都难有大成就。”沈砚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过往的落寞,他从未对人说过这些,那些深埋心底的自卑、不甘,还有对自身体质的抗拒,一直折磨着他。
他曾无数次怨恨过,怨恨自己为何生来便是逆命体质,怨恨为何旁人修行轻而易举,他却要举步维艰,他甚至想过放弃,想过逃离这一切。
周拙闻言,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语气坚定:“那又如何?体质是天定的,可路是自己走的。我认识的沈砚,从来不是会被体质打倒的人,你比谁都能忍,比谁都肯拼,逆命体质又怎样,你偏要逆着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我信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信你。”
简单的几句话,却如同暖阳,彻底融化了沈砚心底最后一丝坚冰。
他一直抗拒着自己的逆命体质,将其视为耻辱,视为枷锁,可此刻,看着眼前不离不弃的伙伴,感受着刚刚突破境界时,肉身与体质相融的那份力量,他忽然想通了。
逆命体质又如何?它让他修行艰难,却也让他比旁人更坚韧、更能隐忍;它让他受尽冷眼,却也让他遇见了真心相待的伙伴。这不是他的耻辱,而是他的一部分,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印记。
与其抗拒,不如接纳;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凭着这具身躯,逆天改命!
沈砚抬眸,眸底不再有丝毫迷茫与自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通透。他轻轻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你说得对,我这命,我自己来改。”
这一刻,他彻底接纳了自身的逆命体质,放下了所有心结,心神通透,境界愈发稳固。
试炼前夕,长夜将尽,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青木门派的山峦之上。
沈砚与周拙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带着对即将到来的试炼的笃定,与对未来的无限期许。筋骨重铸,心结解开,此刻的沈砚,已然脱胎换骨,迎接属于他的第一场试炼,也准备好,与自己的逆命,殊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