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入府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太稳了。”楚衍说,“一个快死的人,手不会这么稳。”
沈鸢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是温婉的、病弱的、让人心疼的。
此刻的笑容,凉得像冬天的风。
“楚世子,”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翻墙进女子闺房,是什么罪?”
楚衍挑眉:“什么罪?”
沈鸢的手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楚衍低头看见——一把银簪子正抵在他的喉咙上,簪尖刺破了一层皮,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而握着簪子的那只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沈鸢看着他,声音依旧又轻又软:
“擅闯女子闺房,按大梁律,杖三十。若是伤了姑娘家的清誉,还得加一条——”
她微微用力,簪尖又刺进去一分。
“阉了。”
楚衍看着喉咙上的簪子,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气息奄奄、随时会咳出血来的病秧子——
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开心,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他没有躲,甚至往前凑了凑,让簪子刺得更深了些。
“沈大小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鸢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收回簪子,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滚。”
楚衍摸了摸脖子上的血,低头看了看指尖的那抹红,笑得更欢了。
“好,我滚。”他转身走向窗户,翻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我还来。”
窗户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沈鸢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慢慢攥紧了手里的簪子。
这个人,是个麻烦。
天大的麻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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