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光焕发。她旁边坐着沈婉,沈婉今天也精心打扮过,一袭鹅黄色褙子配着翡翠簪子,明艳照人。
再往下,还坐着两个年轻的姨娘,一个是柳姨娘,一个是赵姨娘,都是周姨娘嫁进沈府后抬的,安安静静坐在下首,存在感不高。
沈鸢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沈怀远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女儿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周姨娘倒是热情,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鸢儿来了?快进来坐。昨夜睡得可好?”
沈鸢咳了两声,微微欠身:“见过父亲,见过姨娘。”
然后她转向那个宝蓝色锦袍的男人:“这位是……”
王道长站了起来,笑呵呵地拱手:“贫道青云子,见过大小姐。多年不见,大小姐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沈鸢看着他,微微一笑:“原来是王道长。久仰。”
她说“久仰”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温婉得像三月的春风。
可如果王道长能看见她垂下的眼睫底下藏着什么,他大概不会笑得这么轻松。
“都坐吧。”沈怀远发话了,指了指下首的一个位置。
沈鸢走过去坐下,动作很慢,坐下之后又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
沈婉坐在对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件湖绿色褙子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一撇——她当然认得出那件衣裳是出自自家绣娘之手,也知道那银线花纹洗不了几次就会散。
“姐姐今天气色好多了,”沈婉笑着说,声音甜甜的,“比昨天有精神了。”
这话听着是夸,实际上是在说——你昨天那副要死的样子,今天居然还没死?
沈鸢抬起头,看着沈婉,虚弱地笑了笑:“多谢妹妹关心。庵里的师父常说,心宽则体健。妹妹气色这么好,想必是心中无事,活得自在。”
这话听着是回夸,实际上是在说——你心思单纯没脑子,所以红光满面。
沈婉脸色微变,正要反驳,周姨娘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她的手。
“婉儿,别光顾着说话,给你姐姐倒茶。”周姨娘笑着打圆场。
沈婉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端起了茶壶,给沈鸢倒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清香扑鼻,是上好的龙井。
沈鸢端起茶杯,低头看了一眼。
茶色清亮,叶片舒展,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没有喝。
她把茶杯端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
咳了起来。
咳得很厉害,帕子捂着嘴,身子都在抖。茶杯里的茶洒了一些出来,溅在她的袖口上。
“哎呀,怎么又咳了?”周姨娘关切地问,“是不是昨夜里着凉了?”
沈鸢摆了摆手,好容易止住了咳,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无妨……老毛病了……不碍事……”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没有喝。
周姨娘的目光在茶杯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了。
“鸢儿啊,”周姨娘换了个话题,笑眯眯地说,“你回来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各家亲戚府上送了信。过几日,我给你办个接风宴,请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都来热闹热闹。”
接风宴。
沈鸢心里冷笑。
说是接风宴,实际上是“展示会”——让京城所有人都看看,国公府那个“丧门星”嫡长女病成了什么样子。好让大家茶余饭后多一个谈资,也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
“多谢姨娘费心。”沈鸢低下头,声音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王道长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这会儿忽然开口了:“贫道观大小姐面色,似乎体虚气弱,似是先天不足之症。贫道略通岐黄之术,不如为大小姐把把脉?”
沈鸢抬起头,看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