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微收紧,纸包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周姨娘,”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飘上来的,“你还是这套把戏。”
她将纸包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锦鲤在缸里游来游去,浑然不知这院子的主人心里翻涌着怎样的风暴。
沈鸢闭上眼睛。
慧寂师太的话在耳边回响:别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庵里救过人也杀过人,采过药也下过毒,念过佛也骂过娘。
这双手,干干净净,也沾满了血。
“师太,”她轻声说,“我心里有尺。”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取出那件湖绿色的褙子,放在桌上。
然后她拿起剪刀,沿着袖口的银线花纹,一刀一刀地剪了下去。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沈鸢剪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拆一件精美的礼物。
剪完之后,她把碎布堆在一起,从袖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吹燃。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不再是病弱的、苍白的、让人心疼的。
火光中,那张脸像一把出鞘的刀——冷、硬、锋利。
周姨娘,你要办接风宴?
好。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