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周姨娘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那句话是什么。
她也不愿意再想了。
“来人,”她放下步摇,站起身,“去看看婉儿的功课做得如何了。明儿个接风宴上,她可不能给我丢脸。”
与此同时,西跨院里。
沈鸢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药是赵嬷嬷送来的,说是周姨娘特意吩咐大夫开的“补气养血”的方子。沈鸢闻了一下就闻出了里面的门道——确实有补气的药材,但其中一味“黄芪”的用量比正常方子多了一倍。黄芪虽是补药,但过量服用会让人胸闷气短、四肢乏力,与沈鸢“病弱”的形象倒是相得益彰。
周姨娘想让她“病”得更像一些。
沈鸢喝完药,把碗放在桌上,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窗外,石榴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锦鲤在水缸里慢悠悠地游着,偶尔拨一下水面,发出细微的水声。远处隐约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夹杂着几声鸟鸣,整座国公府沉浸在一片安详的午后时光里。
沈鸢的目光穿过石榴树的枝叶,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边是正院的方向。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带她去正院给祖母请安。祖母不喜欢母亲,嫌她出身低、性子冷、不会来事。每次去请安,母亲都要在门外站很久才能进去,进去之后也不过是听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就被打发走了。
母亲从来不抱怨。
回西跨院的路上,母亲会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有时候会停下来指着路边的花给她看:“鸢儿你看,那朵花开了。”
母亲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沈鸢闭上眼睛,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不能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这是她昨天从沈婉倒的那杯茶里悄悄取走的茶叶样本。她将纸包打开,把茶叶倒在桌上,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慧寂师太给她的各种药粉和试剂的样本。
她用指甲挑了一点白色的粉末,撒在茶叶上。
粉末迅速变成了淡粉色。
砒霜。
沈鸢看着那片变色的茶叶,面色平静得像在看一片普通的树叶。
砒霜是最常见的毒药,也是最低级的手段。周姨娘用这种手段对付她母亲,如今又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她,说明这十年来,周姨娘的手段没有丝毫长进。
还是那几招:下毒、陷害、装好人。
沈鸢把茶叶和粉末包好,重新藏回枕头底下。
她站起身,在屋里慢慢地走了几步。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病弱的走法,而是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步伐——沉稳、轻盈、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像一只在暗处巡视领地的猫。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新做的衣裳,都是周姨娘让人送来的。颜色清一色的素淡——月白、藕荷、淡青、浅灰——没有一件鲜艳的。料子也一般,不是粗棉就是细麻,连一件绸缎的都没有。
沈鸢一件一件地摸过去,指尖感受着布料的质感。
粗糙的、廉价的、敷衍的。
这就是周姨娘对她的“照顾”。
她拿出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在身上比了比。
这颜色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了,苍白得像一尊瓷做的娃娃,没有生气,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精致到近乎虚假的脆弱感。
沈鸢对着铜镜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白花,美得让人心疼,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姨娘,”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你送来的这些衣裳,我会一件一件地穿。穿给所有人看,让他们看看,国公府的嫡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