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她临终前,让人在棺木里放了一个匣子,说是我长大后才能看。”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沈怀远知道这件事。但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楚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开棺?”
“嗯。”
“什么时候?”
“现在。”
楚衍愣了一下:“现在?三更半夜?”
“白天人多眼杂,只有晚上才方便。”沈鸢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不用跟着。”
楚衍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
“这是沈家的事。”
“你是沈家的人,”楚衍站起来,走到窗前,“但我不只是来帮你解决沈家的事。”
沈鸢看着他,没有接话。
楚衍回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沈鸢,”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我说过,你很有意思。但后来我发现,不只是‘有意思’那么简单。”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楚衍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不是因为你有意思,也不是因为我觉得好玩。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算了,现在不说。等你报了仇,我再告诉你。”
沈鸢看着他,那双淡到极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走吧,”她说,“去坟地。”
楚衍站起来,伸手扶她下床。
沈鸢没有拒绝。
她的手搭在他的臂弯上,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
两个人从窗户翻出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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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祖坟在京城西郊,离城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
楚衍骑马带着沈鸢,一路狂奔。沈鸢坐在他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衣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头发散了一肩。
“抓紧了,别掉下去。”楚衍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沈鸢没有说话,只是把抓着他衣襟的手收紧了一些。
楚衍笑了,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一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沈家祖坟。
沈鸢母亲的墓,在祖坟最边缘的位置。
不是正室该待的地方。
沈鸢站在墓前,看着那块低矮的墓碑,沉默了许久。
月光下,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沈门沈氏之墓。
没有封号,没有谥号,连名字都没有。
只有“沈门沈氏”四个字,冷冰冰的,像在说:这个女人,只是沈家的附属品。
沈鸢跪了下来。
她跪在母亲的墓前,磕了三个头。
“娘,”她轻声说,“女儿不孝,这么晚才来看你。”
楚衍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鸢从袖中摸出那把铜钥匙,走到墓碑后面。
那里有一座低矮的坟包,土已经有些塌了,长满了杂草。
沈鸢蹲下来,开始挖。
挖坟是一件很费力的事,尤其是对一个“病秧子”来说。但沈鸢的动作很稳,很用力,泥土在她手下飞快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