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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张公子那人不错,”沈婉继续说,“长得也俊俏,家世也好。姐姐嫁过去,就是嫡长媳,比在府里做大小姐强多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沈鸢抬起头,看着沈婉。
那双淡到极致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妹妹,”她轻声说,“你希望我嫁过去吗?”
沈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当然希望姐姐好啊,”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姐姐嫁得好,我也跟着沾光。”
沈鸢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三月的风吹过湖面,不留痕迹。
“妹妹说得对,”沈鸢说,“嫁人确实是条好出路。”
沈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那……姐姐同意了?”
沈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咳了两声,用帕子捂着嘴,虚弱地说:“容我想想。”
沈婉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更甜了:“那姐姐好好想。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议亲。
周姨娘这是急了。
她怕沈鸢在府里待久了,会查出什么,会闹出什么,会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她想尽快把沈鸢嫁出去,嫁得远远的,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会帮她、她翻不了天的婆家去。
沈鸢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姨娘,你以为我会乖乖嫁人?
你以为我会像当年一样,被你一顶轿子送出府去?
不会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她把那碗燕窝粥端起来,凑近闻了闻。
燕窝的清香底下,藏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苦杏仁味。
砒霜。
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病秧子”病情加重,慢慢死去。
沈鸢把碗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丸,咽了下去。
然后她把那碗粥端到窗边,倒进了花盆里。
窗台上的兰花,明天大概会开得更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