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了点头:“好看。你眼光真好。”
林晚棠被她一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就买这个!沈姐姐你呢?你不挑?”
沈鸢摇了摇头。她拿起柜台上一团月白色的丝线,递给掌柜的。
“就这个。”
掌柜的接过去,连同林晚棠挑的那些一起算了账。林晚棠抢着付了银子,沈鸢没有跟她争。
两个人出了绣线铺子,坐上马车往回走。
马车上,林晚棠叽叽喳喳地跟沈鸢说着她买了多少线、打算绣什么花样、什么时候绣完。沈鸢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偶尔应一句。
“沈姐姐,”林晚棠忽然说,“你今天去对面买了什么?”
沈鸢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买了些干粮。”
“干粮?”林晚棠眨了眨眼,“去镖局买干粮?”
“那家镖局兼卖干粮,”沈鸢面不改色地说,“听说他们走镖的时候带的干粮特别好吃,我想尝尝。”
林晚棠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马车在国公府侧门停下。沈鸢扶着林晚棠的手下了车,慢慢走回西跨院。春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林晚棠买的大包小包。
林晚棠在府里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起身告辞。
“沈姐姐,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鸢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鸢问。
林晚棠犹豫了一下,走回来,压低了声音:“沈姐姐,我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赵鹤龄府上最近在查一个人。”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查谁?”
“查你。”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鸢看着林晚棠的眼睛,那双淡到极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查我什么?”
“查你在清心庵这十年做了些什么,和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什么把柄。”林晚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我娘说,让你小心一些。赵鹤龄这个人,不好惹。”
沈鸢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替我谢谢你娘。就说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林晚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鸢站在花厅门口,看着林晚棠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赵鹤龄在查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赵鹤龄已经开始把她当对手了。一个堂堂当朝宰相,亲自派人去查一个十七岁的病秧子,说明他已经感受到了威胁。
沈鸢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也许是从她回府的那一刻起,赵鹤龄就在观察她了。也许是她和楚衍的来往让他起了疑心。也许是周姨娘向他汇报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赵鹤龄注意到她了。
一个被当朝宰相注意到的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成为他的棋子,要么成为他的刀下鬼。
沈鸢不打算做他的棋子,也不打算做他的刀下鬼。
她要做下棋的人。
扶着春草的手,她慢慢走回西跨院。
一路上,她咳了好几回,歇了两次,走得比来时更慢。春草心疼得不行,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扶着。
回到西跨院,沈鸢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春草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鸢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
赵鹤龄。方子衡。青州。夜莺。韩虎。三天后。
她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三天后,她要去青州。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