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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落定
微微弯了一下。“那就慢慢想。不急。”



他站起来,走了。走到花厅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鸢,方璇来了之后,我爹想见你。”



“见我?”



“有些事,你娘没有告诉你,方璇也没有告诉你。我爹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走了。沈鸢坐在花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有些事,母亲没有告诉她,方璇也没有告诉她。什么事?关于赵鹤龄的案子?关于母亲和镇南侯的关系?关于她那个姓萧的、死在岭南的、从未谋面的父亲?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赵鹤龄倒台的第五天,方璇来了。



她没有走正门,是翻墙进来的。沈鸢正在石榴树下绣花,听见墙头的动静,抬起头。一个穿着淡青色褙子的女人从墙头翻了下来,落地的动作很轻,但左腿落地的时候顿了一下,还是受了影响。



方璇。



她比上次在城南柳叶巷见到的时候精神了很多。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束着。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不像之前那样蜡黄。左腿走路还有点跛,但不用拄拐杖了。她站在石榴树下,看着沈鸢,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方姨。”



方璇走过来,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伸出手,握住了沈鸢的手。那双手还是凉,骨节分明,指尖有一些细小的茧子。



“你像你娘。”方璇说。



“方姨,我娘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方璇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作响。锦鲤在水缸里拨了一下水,发出细微的水声,又安静了。



“你娘的事,我慢慢告诉你。不急。”



又是这句话。不急。沈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慢慢”过。四岁被送出府,七岁跟着慧寂师太学本事,十七岁回府报仇。每一步都赶得急,每一步都走得险,像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如今仇报了,所有人都跟她说“不急”,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姨,”沈鸢看着方璇的眼睛,“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璇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她的手。“周姨娘下的毒,赵鹤龄授的意。你娘死的时候,我赶不回来。我在岭南,离京城几千里,等我收到消息赶回来,你娘已经下葬了。”



沈鸢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方璇握着的手。方璇的手和她母亲的手很像——都是那种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写过很多年字的手。



“方姨,我爹呢?萧景川。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璇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赵鹤龄害的。给他安了一个‘结党’的罪名,贬到岭南去了。贬谪的路上染了重病,没有大夫,没有药。”



“死在驿站。”



“死在驿站的柴房里。”



方璇看着沈鸢,眼眶微微泛红。“你娘到死都在找他。她不知道他死了,一直以为他还活着。她托人去找,托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年。最后是我们的人找到了那个驿站,打听到了他的死讯。你娘知道的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



沈鸢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恨赵鹤龄?恨过了。恨周姨娘?也恨过了。恨这些有用吗?没有。人死不能复生。恨不会让任何人活过来。



“方姨,镇南侯要见我。”



方璇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来接你的时候,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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