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国君先登
“吕邑城里的人,和你们一样,也是宋人。但他们跟着戴买,戴买要联兵西进,去济水,去定陶,去睢阳,去杀你们的父兄,去抢你们的田。寡人问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前排几个老兵吼起来。
“大声点!”
“不答应!”两千人齐吼,柳树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好。”戴胜把戈还给陶大,“列阵。东门。大橹在前,弩阵在后。没有寡人的令,不准放箭,不准出声。谁出声,斩。”
“诺!”
半个时辰后,吕邑东门。
守军终于发现了城下的黑影。城头那个穿皮甲的汉子,是戴买的长子戴楚,他探头往下一看,差点笑出声。
“就这么点人?”戴楚拍着城垛,“两千?还是三千?戴偃!你疯了!我吕邑城墙虽不高,但五百弓弩手足够把你射成刺猬!”
戴胜没回答。他站在大橹阵后面,正在解甲胄的绊扣。国君甲胄虽华丽,但攻城攀爬不便,他要把外层的硬皮披膊卸了。
“国君,您……”一旁的亲卫懵了。
“甲胄卸了外层,轻便些。”戴胜把披膊扔在车上,“那玩意儿爬城不方便。”
他里面套着一层贴身的皮甲,护住胸腹,胳膊和腿都露着。然后他从车上取下一面大橹,不是举着的,是斜扛在肩上。
“国君,您不能先登!”亲卫急了,“您是国君!”
“国君不能先登?”戴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谁配先登?魏武卒?魏武卒在济水呢。咱们带来的都是新兵,今天,寡人就是先登。”
他转向城头,深吸一口气。
“戴楚!”
城头愣了一下:“干嘛?”
“开门。寡人饶你不死。”
“饶我?”戴楚大笑,“戴偃,你带一群老农来吓唬谁?来啊!攻城!老子让你见识见识吕邑的……”
话音未落,戴胜扛着大橹,开始奔跑,准确说是狂奔。两百亲卫愣了半秒,随即跟着冲了上去。大橹阵的新兵见国君都冲锋了,脑子一热,也扛着橹往前涌。
“放箭!放箭!”戴楚尖叫。
城头箭雨泼下来。戴胜把大橹往前一竖,人缩在橹后,箭矢钉在橹面上,笃笃作响。他一个箭步,踩着护城河上的木板。那是守军自己搭的便桥,正好方便他了,直接冲到城下。
“云梯!”亲卫头领在后面喊。
亲卫们扛着竹梯,本是渡河架沟用的,此刻往城墙上一搭,便成了简便的云梯。亲卫们跟着戴胜往上爬。城头守军推下滚木,一个亲卫被砸中,惨叫着摔下来。
戴胜没走云梯,他在盯着城墙。吕邑东门城墙年久失修,夯土外包的碎石已有裂缝。他把大橹往地上一插,纵身一跃,双手抠住一块凸出的城砖。
“他上来了!钩他!用铁钩钩他!”戴楚嘶吼。
两柄长长的铁钩从城头探下来,直取戴胜的肩膀。守城用的“拒钩”,钩尖淬过火,能撕开甲胄,把人从城墙上硬生生拽下去。
一柄铁钩钩住了戴胜的左肩皮甲,猛地往回拉。城上两个守军合力一拽,却像拽住了一头牛。
戴胜悬空挂在城墙上,左手抠着城砖,右手抓住了那柄铁钩。
城上的守军感觉手上一股神力传来,铁钩非但没把戴胜拽下去,反而感觉自己在被往下拉。
戴胜右臂绷紧,一声低吼。
“嗨!”
那柄精铁打造的拒钩,竟被他单手硬生生掰弯了!
城头守军目瞪口呆,戴楚的笑容更是僵在脸上。
戴胜握着那柄被掰弯的铁钩,往上一扔,铁钩勾住了城垛边缘。他借着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翻过城垛,落在了城头上。
“力能屈伸铁钩……”一个守军喃喃自语,腿一软,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