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正准备对周显王行臣礼。周显王赶紧扶起,说道:“宋国于周室为宾为客,宋公不当行臣礼。”
戴胜还是坚持以诸侯朝天子之礼拜见了周王,并献上黄金二百镒。见还有人记得他这个天子,周显王感动得老泪纵横,当场赐了一块“天子宾客”的铜牌,还写了一道手诏,承认了戴胜的宋公之位,驳斥了剔成君的“篡位”之说。
周显王颤巍巍地拉着戴胜的手:“宋国是微子之后,天子宾客。宋公造访,本该厚礼相赠,以全宾主之道。但予一人……予一人这天下,也就只剩这点名义了,宋公不弃,予一人感激。”
戴胜再次跪谢:“天子之恩,臣宋公偃不敢忘。”
周显王扶他起身时,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宋公,洛邑前段时间来了个楚国年轻人,叫……叫什么茂,喜欢在街头与人论辩。予一人听过一次,说的是&39;术&39;与&39;法&39;之辨。不知道他走了没有,宋公若有闲暇,可以去看看。”
戴胜与甘茂相视一笑。
“天子厚爱,”戴胜拱手,“那位先生,臣已经请到了。”
周显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宋公好快的动作!好!好!”
离开洛邑,戴胜一行踏上了回睢阳的归途。
路过虎牢关时,戴胜忽然叫停。
他下车,站在关城之上,西望秦川,东顾中原。
“先生,寡人问你,宋国要多久,才能与秦齐抗衡?”戴胜突然回头问甘茂。
甘茂走到他身旁,沉声道:“宋国地不过五百里,民不过百万。秦齐地广千里,民众数百万。正面对抗,十年不足,二十年也不够,但宋国有宋国之长。”
“什么长?”
“定陶之富,天下之中。商贾云集,货通四海。宋公若以商养兵,以兵护商,十年之内,宋国可富。富则招士,士多则强。强不一定在疆场,也可以在庙堂。”
戴胜点头。
“先生之言,寡人记下了。”他转身登车,“回睢阳。该让齐太子看看,宋国不光有玄鸟军,还有甘茂。”
车驾继续向东,戴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甘茂则坐在旁边,捧着竹简,正在构思“御史台”的章程。
宋齐赶着车,忽然回头:“国君,甘先生……真能帮咱们打赢齐国?”
戴胜没睁眼,只笑了笑:“现在不能。但十年后,齐国若要攻宋,得先问问甘先生答不答应。”
“十年后?”
“十年后。”戴胜睁开眼睛,“寡人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