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便收回目光,拱手道:“弟子林渊,见过诸位。”黑须执事抬眼,淡淡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为何自称弟子?”林渊神色不变:“既入玄霄宗门墙,哪怕只是杂役,也该算宗门弟子。”此言一出,屋内几人神情都微微动了一下。
那黑须执事本是随口一试,闻言倒是多看了林渊两眼。旁边沈清寒也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淡,却比昨夜多停了一息。
“倒是会说话。”黑须执事不置可否,
“我姓韩,执法堂外执执事。今日找你来,是问昨夜执事房一事。你知道多少,说多少,不得隐瞒。”
“是。”林渊应道。韩执事指了指一旁被押着的周福:“你先说,你昨夜是否见过他?”林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回忆般沉默了一瞬,随后才道:“见过。”周福脸色顿时更白了。
“何时见的?”
“昨夜子时前后。”林渊平静道,
“弟子本在屋中养伤,忽听外头有人窥探。抓住之后才知道,是杂役孙成奉周管事之命,来查我伤势,并伺机废我一只手,免得我今日去执法堂作证。”此话一出,周福直接瘫软了半截。
韩执事眼神一厉:“此言当真?”
“弟子不敢胡言。”林渊道,
“孙**就在杂役峰,执事大人一问便知。”韩执事面色沉了几分,继续问:“然后呢?”
“弟子问出此事后,担心周管事还会继续动手,也担心矿场账目有问题,便去了执事房。”这番话说得不全真,却足够合理。
他没有说自己是冲着总账去的,也没有提功法和石亭,只把动机落在
“自保”和
“担心毁证”上。以他目前的身份,这种解释反而最可信。
“到了执事房后,我听见屋内有人烧纸,便从后窗看了一眼。”林渊继续道,
“除了周管事,还有一名外门弟子在内。”韩执事眯了眯眼:“是谁?”
“弟子不识,但周管事称其为‘陈师兄’。”
“陈岳。”一旁有执法弟子低声提醒。韩执事点了点头,脸色更沉。林渊便继续往下说:“后来前门似乎有人来敲门,屋内二人慌了。我怕他们真把账册烧光,一时心急,就从后窗闯了进去。”
“谁先动的手?”
“周管事。”林渊道,
“他拿镇纸砸我。我只是自保。”这话一出,周福嘴唇哆嗦,竟一句反驳都不敢有。
因为事实本就差不多。只不过,是谁更狠一些,没人会细究。韩执事又问了几句细节,林渊始终答得不疾不徐,没有半分慌乱。
偏厅里一时只剩下他的声音。问到最后,韩执事忽然敲了敲桌案:“你说陈岳在逼周福毁账,可有证据?”林渊抬头:“周管事手里的总账,不算证据吗?”韩执事淡淡道:“那总账,是周福交出来的。他说是自己良心未泯,拼死护下。可你说,是你逼他留下的。”周福听见这话,头埋得更低,额上冷汗直流。
昨夜林渊临走前那句
“你已经被卖了一次”,到现在还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他太清楚了。
陈岳逃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若不是林渊把那本总账塞回他怀里,他现在恐怕早就成了唯一的替死鬼。
于是,在短暂死寂之后,周福终于颤着声音开口:“韩执事……林渊说的,大体……是真的。”满厅一静。
连几名执法弟子都愣了一下。韩执事盯着他:“你确定?”周福咬着牙,整个人抖得厉害:“是陈岳逼我烧账的……他还说,只要烧干净,所有事都推到赵烈头上。我、我本来不敢,可他背后是吴长老,我一个小小账房,哪敢不听……”啪!
韩执事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都震得跳了一下。
“好一个吴长老!”厅内气氛顿时一沉再沉。而始终安静坐在旁边的沈清寒,此时终于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既牵涉外门长老,就不只是矿场一事了。”韩执事对她显然颇为客气,闻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