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收她为徒。第二次是三十年前,她已经是一派宗师,来北邙山告诉本座,她把本座的传承分成了两份,交给了两个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感慨。
“她说,那两个孩子,会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夏心月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还说,她对不起其中一个孩子。”玄天真人的残魂继续说,“她说,她太想让那个孩子成才了,给了她太多的压力,反而把她推上了歧路。她说,如果有一天那个孩子来到北邙山,让本座转告她一句话。”
夏心月的嘴唇在哆嗦。
“什么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玄天真人的残魂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她说,傻孩子,为师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
夏心月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一尊石雕。
金色的眸子剧烈地闪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但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它流出来。
“她骗人。”夏心月说,声音在发抖,“她骗人。她明明对我失望了。她收了新徒弟,把一切都给了新徒弟。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不是不看你。”玄天真人的残魂说,“她是不敢看你。她觉得是你害了你。她把你逼得太紧,给了你太多期望,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她一直觉得,是她把你推上了那条路。”
夏心月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微微颤抖。
地宫里安静了很久。
“前辈。”我打破了沉默,“我们来履行承诺,火化您的肉身。”
“好。”玄天真人的残魂说,“石棺下面有一个机关,按下去,石棺会自动打开。棺材里有本座留下的化尘符,贴在肉身上,肉身就会化为灰烬。”
我走到石棺前,蹲下身,在棺底摸索了片刻,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按钮。我按了下去。
石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棺盖缓缓打开。
棺中,玄天真人的肉身安静地躺着。三千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睡着了的中年人,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
我从棺中取出化尘符,那是一张银白色的符篆,符纸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片空白。
“把符贴在肉身的额头上。”玄天真人的残魂说。
我拿起化尘符,贴在了玄天真人的额头上。
符纸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从符纸上扩散开来,将整具肉身包裹其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玄天真人的肉身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三息之后,光芒散去。
棺中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小堆白色的灰烬。
玄天真人的残魂看着那堆灰烬,沉默了很久。
“三千年的执念,今日终于放下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本座该走了。”
“前辈。”我抱拳行礼,“多谢前辈的传承和指点。”
“不必谢。”玄天真人的残魂说,“本座该谢谢你。没有你们,本座这缕残魂还要在这里困上不知道多少年。”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夏心莉、夏心月、陆沉舟。
“你们四个,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劫数。本座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他的残魂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升起,穿过地宫的穹顶,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地宫里恢复了寂静。
陆沉舟走到石棺前,捧起那堆白色的灰烬,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布袋里。
“走吧。”他说,“去山上,把前辈的骨灰撒了。”
我们走出地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