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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尸妖在箫声中化为齑粉。
不是倒下,不是碎裂,是化为齑粉。灰黑色的粉末像下雨一样从空中飘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箫声继续扩散。
百丈内的尸妖全部化为粉末。两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箫声所到之处,尸妖像雪人遇到烈日一样,无声无息地消融。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从固态变成粉末,从粉末变成虚无。
陆沉舟的剑垂了下来,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夏心月靠在老槐树上,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团白色的光芒,嘴唇在微微发抖。
我站在夏心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在变白。
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白。不是银白色,是雪白色,像冬天的雪,像北邙山的月光。
她在燃烧自己的寿元。每一息都在燃烧。
尸潮还在涌来,但箫声的范围已经不再扩大了。五百丈,是她的极限。五百丈内的尸妖全部化为粉末,五百丈外的尸妖踩着粉末继续前进,像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
“心莉,够了!”我喊道。
她没有停。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背影看起来像一个老人。
“心莉!”
箫声没有断。
她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白衣白发,白色的光晕笼罩全身,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影。碧玉箫在她唇边发出最后的声响,那声音里有悲凉,有不甘,有决绝,还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握紧了天刑剑。
“心月!”
夏心月看着我。
“你有没有办法把她的箫声放大?扩大到能覆盖整个尸潮?”
夏心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但需要你的剑。”
“怎么做?”
“天刑剑是上古神兵,它可以作为阵眼,将我的青玉箫和她的碧玉箫的力量融合,形成一个共振阵。”夏心月快速说道,“共振阵能把箫声的覆盖范围扩大十倍,但代价是施术者的消耗也会扩大十倍。”
十倍消耗。
夏心莉已经在燃烧寿元了。再扩大十倍,她的命可能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问。
“有。”夏心月说,“你来做阵眼,用你的身体承受共振的反噬。”
“怎么做?”
夏心月看着我,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会死的。”她说。
“怎么做?”
她没有再问,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的小旗,插在地上。旗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夜色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站在旗下面,把天刑剑插进阵眼。然后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把你的身体交给阵法。”夏心月说,“阵法的反噬会先摧毁你的经脉,然后是五脏六腑,然后是骨骼。如果运气好,你还能剩一层皮。”
“如果运气不好呢?”
“运气不好,皮都不剩。”
我走到黑旗下面,将天刑剑插入地面。
剑尖入土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剑柄传来,我的真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身体的温度急剧下降,从温暖到冰凉,从冰凉到冰冷,从冰冷到没有知觉。
视野开始模糊。
但我还站着。
“心月,开始。”
夏心月将青玉箫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音。那个音和夏心莉的箫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两种声音交织、震荡、放大,从青牛镇向四面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