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整面崖壁像拼图一样裂成了无数块,然后轰然倒塌。
碎石落尽之后,崖壁后面露出了一条甬道。
甬道不宽,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甬道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一股清凉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夏心莉站起来,将天玄令收入怀中。
“走。”
我们走进甬道。身后的断崖在无声无息地恢复原状,碎石重新拼合,裂缝重新愈合,不到十息的时间,甬道入口就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甬道很长,弯弯曲曲,向下延伸了至少数百丈。每走一段,两侧的墙壁上就会出现一幅壁画,画的是玄天真人一生的经历——降服东海蛟龙、镇压南疆尸王、封印魔界裂缝、开创太平盛世。画风古朴,线条粗犷,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走到最后一幅壁画前,我停下了脚步。
这幅画和前面所有的画都不一样。前面那些画,画的是玄天真人自己的事迹。这幅画,画的不是他。
画的正中央,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衣,手持玉箫,站在云端,俯瞰天下。她的面容看不清楚,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了,但她的姿态和气质,让我想起了两个人。
夏心莉。
夏心月。
“这是谁?”我问。
夏心莉站在壁画前,看了很久。
“碧落仙子。”她说,“我们的师父。”
我愣住了。
碧落仙子,玄天真人的道侣。玄天九剑就是为她而创的,但她早逝,没能和玄天真人一起施展那套剑法。
“师父来过这里。”夏心莉的声音很轻,“她来过,看到了这幅画,然后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这里留了东西。”
夏心莉蹲下身,在壁画右下角的地面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她从凹槽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简,玉简上刻着两个字——“心莉”。
她注入灵力,玉简亮了起来。
一个声音从玉简中传出。那声音很温柔,很慈祥,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力量。
“心莉,如果你听到了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玄天观最深处的秘密。师父为你骄傲。”
夏心莉的手在发抖,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玄天观下面,埋着玄天真人真正的传承。不是地宫里那些功法和法器,是他毕生修为凝聚的一颗舍利子。那颗舍利子里,有他对天道的一切感悟,有他全部的力量。谁得到了它,谁就是下一个玄天真人。”
“但舍利子不是那么好拿的。它被封印在玄天观最深处的地宫中,封印的钥匙是两块天玄令。两块合一,才能打开地宫的大门。”
“心莉,师父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就是没有照顾好你师姐。她恨我,我不怪她。但你不要恨她,她是个好孩子,只是走错了路。”
“如果你找到了她,替师父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声音消失了。
玉简的光芒暗淡下去,重新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夏心莉握着玉简,低着头,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将玉简收入怀中。
“走吧。”她的声音沙哑,“地宫在最下面,舍利子在那里,天命果也在那里。”
我们继续往下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用黑色的石头铸成,门面上刻着两个巨大的古篆——“玄天”。
石门的正中央,有两个凹槽,形状和大小正好和天玄令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