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赵恒,那个在太和殿上封天玄宗为护国宗门的皇帝,那个说“三个月后朕要去落霞山为天玄宗揭牌”的中年男人。她走的那天他还好好的,七天后他就变成了“先帝”。
“怎么死的?”
老太监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带路。
太和殿上,没有百官,没有侍卫,只有一个少年。
少年十五六岁,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龙袍,冕冠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坐在那把巨大的金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看到夏心莉和夏心月走进来,他停止了晃腿,从龙椅上跳下来,站在台阶上,努力让自己显得高一点。
“你就是夏心莉?”少年的声音还没完全变声,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是。”
少年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夏心莉面前,仰头看着她。
“父皇临终前让朕转告你一句话。他说,对不起,朕食言了,不能去落霞山为天玄宗揭牌了。”
夏心莉看着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和赵恒一模一样。少年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穿着龙袍,戴着冕冠,站在太和殿的金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树。
“陛下怎么死的?”夏心莉问。
少年咬了咬嘴唇。“玄天观。父皇是在玄天观死的。”
夏心莉和夏心月对视一眼。
“国师说,父皇是暴病而亡。”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朕不信。父皇身体一向很好,从不生病。他去玄天观之前还好好的,回来就……就不行了。”
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盯着夏心莉。
“夏姑娘,朕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能告诉朕,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夏心莉沉默了片刻。“陛下在玄天观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我会去找,找到了就告诉你。”
少年看着她,点了点头,跳回龙椅上,重新坐好,把冕冠扶正,两条腿又开始晃来晃去。
“去吧。朕等你的消息。”
从太和殿出来,老太监带着她们穿过皇城的侧门,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来到一座偏僻的偏殿。偏殿里停着一具棺椁,黑色的,没有上漆,没有任何装饰,就这么光秃秃地放在地上。棺椁的盖子没有盖上,里面躺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面色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是在睡觉。
赵恒。
夏心莉走到棺椁前,低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很正常,没有发黑,没有发紫,和活人唯一的区别是没有呼吸。她俯下身,仔细查看他的眼睑、嘴唇、指甲。没有中毒的迹象,没有任何外伤,看起来就是正常的、安详的、寿终正寝的死。
“怎么样?”夏心月站在她身后。
“看不出。”夏心莉直起身,“但肯定不是正常死亡。他的印堂穴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气,不是毒,不是病,是——修为被人抽走了。”
夏心月的金色眸子猛地一缩。“和我当年杀师父用的手法一样?”
“不一样。你用的是慢性毒,一点一点地抽,让对方察觉不到。抽他修为的人用的是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手法,一次性抽走了他大半的修为。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变化,所以他死了。”
夏心莉转过身,看着偏殿门口的老太监。
“国师在哪?”
老太监低下了头。“国师……不见了。”
夏心莉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叫不见了?”
“陛下驾崩的那天晚上,国师就消失了。玄天观的道士说他去了地宫,地宫里的人说他去了后山,后山的人说他去了前殿。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也没有人看到他离开。”
夏心月冷笑了一声。“跑了。”
夏心莉没有接话。她走出偏殿,站在皇城的甬道中,看着北边玄天观的方向。玄天观的金光还在,但比之前更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