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掩盖的奶香,和她原来世界的黄油饼干味道有七分相似。魔域不产牛乳,这奶香从何而来?
“厨子到底是谁?”她转身,盯着阿箐。
阿箐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几下,最终低下头:“是、是尊上吩咐的。说姑娘来自异界,或许会思念故乡滋味,让厨子试着复现。那奶香……用的是北境特产‘雪驼’的乳脂,经秘法炼制,勉强有几分相似。”
夜无咎吩咐的。
洛菲菲怔住。
她想起那日书房,他饮下她煮的安神茶,说“尚可”。想起他昨夜端着凉透的茶汤来找她,说“明日照常送来”。想起他深紫眼瞳里那片看不透的海,和那句“做好你的事”。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来自异界,知道她思念故乡,甚至……在试图用他的方式,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心头某处,微微塌陷。
“姑娘?”阿箐见她出神,小声唤道。
洛菲菲回过神,坐回矮几边。蜜晶冻在灯下泛着晶莹光泽,清甜气息萦绕鼻尖。她盯着看了片刻,重新拿起勺子,一口口吃完。
吃完,她擦净嘴角,看向阿箐:“替我谢谢厨子。还有……”她顿了顿,“替我谢谢尊上。”
阿箐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
早膳后,洛菲菲继续分析样本。
她从残渣中分离出少量银色粉末——那该是旧梦尘。粉末触手细腻,带着凉意,在灯下泛着珍珠般柔光。她将粉末放入另一只白瓷碗,加水。
粉末遇水不溶,只静静悬浮,将水染成极淡的银白色。没有气泡,没有变色,也没有特殊气味散发。它只是静静存在,像一片被囚禁的月光。
洛菲菲用小银勺搅动,粉末随水流旋转,划出银色轨迹。轨迹久久不散,像有什么东西将光的残影固定在了水中。
她忽然想起阿箐的话——“旧梦尘能让人梦见最想见的往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夜无咎每次服药,锁魂藤的痛楚与旧梦尘的幻梦将同时作用。痛到极致时坠入梦境,在梦里见到最想见的人、最想回的时刻。然后梦醒,剧痛依旧,现实依旧,只有那份虚幻的甜残留心底,成为支撑他熬过下一次服药的精神鸦片。
何等残酷的疗法。
何等绝望的循环。
她放下银勺,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
核心矛盾:锁魂藤镇压痛苦,旧梦尘提供逃避。两者结合形成依赖循环,治标不治本,且可能加剧神魂创伤。
改良方向:1降低锁魂藤剂量,减轻痛苦;2寻找替代品,逐步摆脱依赖;3修复神魂根本,而非压制症状。
但如何修复神魂?
她不是医修,不懂魔道,连这世界最基础的修炼体系都一知半解。她有的只是现代医学常识、动物行为学知识,和一腔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动。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停在殿门外。接着是叩门声,三下,不急不缓。
洛菲菲抬头:“进。”
门开,墨影站在门外。
他今日未着劲装,换了身玄青常服,腰间仍佩短刃,银色面具在晨光映照下泛着冷硬光泽。他目光扫过矮几上摊开的样本、器皿、笔记本,最后落在她脸上。
“尊上召见。”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洛菲菲起身:“现在?”
“是。”
她快速收拾桌上东西,将样本收回丝绢包,笔记本合拢塞入怀中,墨玉碟和白瓷碗推至矮几内侧。整理衣襟,束好马尾,深吸一口气。
“走吧。”
墨影侧身让路。她走出殿门,他跟在身后半步,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回廊里幽蓝灯盏映着两人身影,一前一后,沉默前行。
走出一段,墨影忽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