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拼命乱蹬,黄胶鞋掉了一只,两眼翻白,嘴角的血沫子往下直淌。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孙桂芝愣住了。晓兰张大了嘴巴。晓竹攥着晓菊的手,两个人抖成一团。
李大嘴尖叫一声,疯了似的扑上来抓大力的胳膊:“放开!放开我儿子!你这个杀人犯!我告你!我告公社去!”
大力没看她。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铁锹,把它轻轻放在了脚下的泥地上。
然后抬起了脚。
“嘭!”
那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跺在了铁锹的锹头上。
纯钢的锹头,在一百多双眼球的注视下,像一块豆腐一样被踩扁了。锹头深深嵌进了院子里的硬泥地,钢铁被挤压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大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被踩得面目全非的锹头,又抬头看了看大力那张笑嘻嘻的脸,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两个帮腔的妇人转身就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都没回头。
大力把手里的王二强往前一扔。
“嘭!”
王二强像个破麻袋似的砸在李大嘴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王二强的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在春风里飘散开来。
大力蹲了下来。
他蹲在李大嘴面前,那张脸离这泼妇不到一尺。脸上的笑容还在,可那双眼睛里冒出来的煞气,像两团从地狱里烧上来的鬼火。
“俺不认识啥精神损失费。”大力的声音低沉沉的,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俺就认一个理。”
“谁欺负俺家的女人,俺就撕了谁。”
李大嘴的牙齿咯咯作响,脸白得跟死人似的。她想说话,可嗓子里只发出了“啊……啊……”的干嚎声。
大力站起身来。
“滚。”
就一个字。
那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连院子里的老母鸡都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墙头上。
李大嘴连爬带滚地拖着瘫软的王二强往院门外退。王二强的脸上全是泥和血,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起来。
“再来,”大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俺就把你们全撕了喂狗。”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李大嘴的后脑勺里。她拖着儿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靠山屯的地界,一路上哭嚎声传出去老远。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屯民。他们看着那个被踩成铁饼的锹头,看着院子里那个憨笑着拍手上泥土的高大身影,一个个咽了口唾沫,悄没声息地散了。
从今天起,靠山屯再没有人敢对程家嚼一个字的舌根了。
孙桂芝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扔掉手里的烧火棍,一把拽住大力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大力!没伤着吧?”
“嘿嘿,娘,俺皮糙肉厚。”大力挠了挠脑袋。
孙桂芝的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她使劲擦了擦眼角,转身冲着屋里喊:“都出来!给大力烧水洗脸!”
晓兰第一个跑出来,晓竹和晓菊紧跟其后。三个姑娘看着大力那张没心没肺的傻笑脸,眼圈全红了。
晓菊跑过来一把抱住大力的胳膊,小脸埋在他的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大力哥,你真厉害。”
大力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啥。该的。”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忙碌的人群,望向了侧屋那扇半掩着的门。
门缝里头,晓梅的半张脸露在外面。泪痕还没干,可那双眼睛里,三年的阴霾正在一寸一寸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大力心尖子发麻的、决绝的温柔。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程家大院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里。孙桂芝张罗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