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细腿直,脸蛋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摞课本。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跟这条土街格格不入的书卷气。
“许老师,你一个人住那学校宿舍也不安全,哥几个帮你搬个家咋样?”为首的那个汉子嬉皮笑脸地往前凑。
许秋雨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课本的手紧了紧:“不用了,你们让一下,我要上课了。”
“着啥急嘛。”另一个汉子伸手去扯她的辫子,“公社就这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许老师跟哥几个处好关系不吃亏。”
许秋雨的脸色白了一度,往后退了一大步。那个汉子还要追上来,脚蹬着树根的时候猛地一绊。
他一脚踢在了骡子的后腿上。
骡子嘶鸣一声,炸了!
几百斤的灰骡子前蹄扬起来,把套着的车辕拽得咔嚓作响。缰绳从树干上挣脱了,板车上的麻袋稀里哗啦往下滚。骡子拖着板车就朝大街上冲了出去。
正对前方三步远的位置,许秋雨吓得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那两只铁蹄子直直地朝她踩下来。
“啊!”晓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扑进了大力的怀里。
大力一把揽住晓竹的纤腰,把她整个人塞到了身后。
然后他踏出了一步。
就一步。
那一步像一座山在移动。
大力的右手凭空伸出,五根手指直接扣上了骡子的笼头。相兽术在这一瞬间全力爆发,一道无形的气场从掌心灌入骡子的头颅。
骡子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它的四条腿像被钉住了一样僵在半空,前蹄离许秋雨的脑袋不到一尺。然后,那匹疯了似的骡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跪了下来。
两条前腿先跪,后腿再跪,轰然一声趴在了地上。鼻孔呼呼喷着白气,脑袋垂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整条街鸦雀无声。
许秋雨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的背影。
宽得像一面墙。
肩膀上的粗布衬衫被手臂拉扯得绷成了弧形,两条胳膊上的青筋从肘弯一直延伸到手腕。他攥着骡子笼头的那只手稳如磐石,指关节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
大力松开骡子,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圆框眼镜歪了,辫子散了半根,脸色煞白。但那双眼睛很亮,跟清晨山涧里的泉水似的。
“没事吧?”他嘿嘿一笑,弯腰伸出了那只刚摁住骡子的大手。
许秋雨愣了两秒,伸手搭了上去。
那只手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轻飘飘的,像拎一捆稻草。
“谢……谢谢。”她的声音有点颤。
几个地痞早就吓傻了。为首那个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骡子,又看了看大力那两条能把铁棍掰弯的胳膊,一句话都不敢说,揣着手往街角溜。
“你们几个站住。”大力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骡子是你们踢的。要是踩着人了,你们几个赔得起吗?”他的语气傻乎乎的,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看过去的时候,三个人的脊背同时冒了冷汗。
“对、对不起。”为首的那个脸都绿了,连鞠了三个躬,拽着另外两个人跌跌撞撞跑了。
围观的人群这才嗡嗡议论起来。
“这大个子谁啊?一只手就把骡子摁住了?”
“靠山屯程家的那个傻女婿吧?听说力气大得吓人。”
许秋雨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低头掸了掸衣服上的土。她的手还在发抖。
“你是……”她抬头看着大力。
“靠山屯的,姓陈,叫大力。”大力嘿嘿一笑,“这是俺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