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融入了黑暗,只有帽子下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和缠着绷带的手指,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三短一长——是暗号。
周德茂猛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斗篷下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戴着一枚碧玉戒指——戒面上刻着一朵兰花。
那只手将一个竹筒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请留步。”周德茂的声音发颤。
斗篷人停住,没有转身。
“有人想见您。”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斗篷人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苍老而低沉,分不清男女。“谁?”
周德茂看向沈清辞站着的方向。
沈清辞从阴影中走出来。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的脸露在烛光下,斗篷帽子已经摘了。
“是我。”她说。
斗篷人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帽子下的脸依然看不清,但沈清辞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你知道我是谁。”沈清辞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斗篷人沉默了片刻。
“……沈清辞。”
“是。我是沈清辞。”她向前走了一步,“镇南侯的女儿。裴衍昭的前未婚妻。从天牢里爬出来的人。你每个月来取密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这些名字?”
斗篷人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裴衍昭为什么要接近我吗?你知道我手里这些伤,是谁安排的?”
沈清辞伸出双手,将缠着绷带的十指举到烛光下。绷带上渗着血,在烛光里触目惊心。
“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知道——那我问你,你是站在谁那边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斗篷人抬手,摘下了帽子。
烛光照亮了一张苍老的脸。头发花白,皮肤松弛,但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和沈清辞一模一样。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收紧,缠着绷带的伤口崩裂,血从布条间渗出来。她没有喊疼,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清辞。”老妇人开口,声音不再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音色,沙哑而疲惫,“好久不见。”
沈清辞盯着她,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
“你不是我母亲。真的公主二十三年前就死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她?”
老妇人看着她,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愧疚、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沈清辞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谁不重要。”老妇人的声音低了下来,“重要的是,我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沈清辞笑了,笑声冷得像冬天的风,“你让裴衍昭接近我,让他爱上我,让他亲手把我送进天牢——这叫保护我?”
“那不是我的主意。”老妇人的眼神暗了一瞬,“是镇国公。是他安排了这一切。”
“镇国公?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有死。他在北境,等着你们去找他。”老妇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他死之前,让我转交给你。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清辞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拿。
“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因为时机不对。”老妇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你太弱了。给你这封信,你只会拿着它去拼命,然后死掉。”
“你觉得我现在够强了?”
“你能从天牢里活着出来,能在御史台站稳脚跟,能站在我面前不发抖——”老妇人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