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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山雨
带随从。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很久没睡好觉。



她先看了沈知寒一眼,然后才看向沈清辞。



“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苏婉清笑了一下,笑得很淡。“镇国公告诉你了?也好,省得我再解释。”



“你来干什么?”



苏婉清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营地中间的石头上。“解药。够他三个月不发作。”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个瓷瓶,没有去拿。



“条件。”



苏婉清转头看向沈知寒。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执念,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要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跟我走。三个月后,我再给你解药。”



沈知寒从篝火边走出来,站到苏婉清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婉清。”



“嗯。”



“你恨我姐姐,所以想通过我报复她。你得不到我,所以想毁了我。”



苏婉清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你没有想过一件事。”沈知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做的这些事,不会让我恨她。只会让我恨你。”



苏婉清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你以为你恨她,是因为你父亲不爱你的母亲。”沈知寒继续说,“但你错了。你父亲不爱你的母亲,不是因为我姐姐。是因为你的母亲,不爱他。”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无声无息。



“你胡说。”她的声音沙哑。



“我没有胡说。”沈知寒转身,走回篝火边,“解药你拿走吧。不需要了。”



苏婉清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眼泪还在流,她抬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擦不干净。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不是同情,是怜悯。一个人被恨意烧了这么多年,烧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恨都忘了。



“解药留下。”沈清辞说,“你走。”



苏婉清看着地上的瓷瓶,沉默了很久。



“他不会死吗?”她的声音很轻。



“不会。我会找人解他的毒。”



“你找不到的。牵机散的配方只有我知道。”



“配方只有你知道,但解毒的方法不一定只有你知道。”沈清辞看着她,眼神平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太小看天下人了。”



苏婉清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进黑暗中。月光照着她的背影,孤零零的,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沈清辞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瓷瓶。拔开瓶塞,里面是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萧破军,去请大夫。”



“不用请了。”沈知寒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瓷瓶,拔开瓶塞,一饮而尽。动作很快,沈清辞拦都来不及。



“你疯了?万一是毒呢?”



沈知寒擦了擦嘴角,将瓷瓶扔进火堆。火苗舔了一下,瓷瓶炸开,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她不会毒我。她舍不得。”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



沈知寒嘴角微微上扬。“跟你学的。”



道观里,裴衍昭站在神像前,看着那根沾血的竹签。神像的眼睛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像是在看着他。



镇国公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



“她走了。”



“走了。”裴衍昭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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