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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归京
苍梧山的夜风很冷,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沈清辞坐在火边,看着沈知寒喝下那瓶暗红色的液体,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擦掉嘴角的残液,然后将瓷瓶扔进火堆。火舌舔上瓷瓶,发出一声轻响,碎裂的瓷片在火焰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感觉怎么样?”沈清辞问。她的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沈知寒闭上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不疼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酸胀感,消失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的脸——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他的面色比刚才好了许多,至少不再白得像纸。



“也许是真解药。”她说。



“也许。”沈知寒在她身边坐下,“但她不会害我。至少现在不会。”



萧破军从黑暗中走回来,将一壶水放在火边烤着。他看了沈知寒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辞,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沈清辞说。



“苏婉清没走远。”萧破军的声音很低,“我的人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山下,对着苍梧山的方向,站了很久。”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还说了什么?”沈知寒问。



“没说话。”萧破军顿了顿,“就是站着。后来她侍女来了,扶她上了马车。马车往南走了,应该是回京城。”



沈知寒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营地的边缘,背对着篝火。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枯黄的草地上,很长很长。



沈清辞没有跟过去。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夜深了,篝火烧得越来越旺。沈清辞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她脑子里还在转着镇国公说的那些话,转着裴衍昭走之前看她的那一眼,转着苏婉清掉落的眼泪。



“姐姐。”



沈知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睁开眼,看到他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披风——是她从京城寄到北境的那件。



“你还没睡?”



“睡不着。”沈知寒走过来,将披风搭在她肩上。披风厚实,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你身上的毒还没彻底解,需要休息。”沈清辞将披风拢了拢。



“苏婉清给的解药管三个月。三个月内,我要找到彻底解毒的办法。”



“你有头绪吗?”



沈知寒沉默了片刻。“萧破军认识一个老大夫,专门治疑难杂症。回京之后,我去找他看看。”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看着远处的群山,云海在月光下缓缓翻涌,像一片银白色的海洋。



“知寒。”



“嗯。”



“你恨苏婉清吗?”



沈知寒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苍梧山上缭绕的夜雾。



“恨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恨一个人太累了。”沈知寒转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更深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空恨她。”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转瞬即逝,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你长大了。”



“我都二十八了。”沈知寒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在姐姐眼里,我永远长不大。”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伸手,帮他把披风的领口整了整。



“回京之后,你住顾相府偏院。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



“好。”



天色微亮时,沈清辞下令拔营回京。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下山。沈知寒骑马走在她身边,萧破军带着亲兵前后护卫。晨雾在山间流动,将远处的山峰遮得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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