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坡很陡,表面湿滑,稍不留意就会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张晓虎凭借着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力气,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点点往上爬,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手心被磨得血肉模糊,他也只是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爬到陡坡中间的一处凹地,他终于停了下来。这里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面朝着下方的山林,长满了浓密的矮树丛和野草,刚好能把他的身体完全遮住,而且位置居高临下,能清楚地看到下方的动静,是一处绝佳的藏身点。张晓虎蜷缩在凹地里,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是粘了铅,可他不敢睡,一旦睡着,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下方的山林里,动静越来越近。那几个杀手显然发现了他留下的假痕迹,在溪谷旁停留了片刻,随即传来低声的咒骂,紧接着,手电筒的光束开始朝着陡坡方向扫来。张晓虎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岩壁上,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能清晰地听到杀手们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耳中。
“虎哥,那小子肯定跑不远,这荒野就这么大,他一个毛头小子,没吃没喝,还受了伤,撑不了多久。”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别大意,这小子看着不起眼,倒是挺能跑,还懂点反追踪的法子,仔细搜,这片陡坡肯定藏了人,找到直接做了,别留后患,老板那边交代了,不能留下任何活口。”被称作虎哥的男人声音阴冷,带着十足的杀气,张晓虎听得浑身一僵,知道这是领头的杀手,也是最狠的一个。
紧接着,脚步声开始朝着陡坡方向靠近,有人开始顺着陡坡往上攀爬,碎石不断从坡上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张晓虎的手紧紧攥住身边一块尖锐的石头,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他心里清楚,一旦被发现,他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他死死盯着下方,看着一道黑影慢慢往上挪动,手电筒的光束时不时扫过凹地附近,每一次光束扫过,张晓虎都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就在那名杀手快要爬到凹地下方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凄厉又恐怖,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吓人。紧接着,山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野兽在林间穿梭。
那名杀手顿时停下脚步,低声骂了一句:“该死,这山里有野狼,大家小心点。”下方的虎哥也沉声说道:“加快速度,先找到那小子,别被野兽缠上,夜里的野狼不好惹。”
趁着杀手们分心的间隙,张晓虎缓缓挪动身体,朝着凹地更深处缩了缩,尽量让自己和岩壁、野草融为一体。他知道,野狼是这片荒野的常客,平日里很少主动攻击人类,但在饥饿或者受到惊扰时,也会变得异常凶猛。此刻,野狼的出现,或许是他唯一的转机。
杀手们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束不再专注于搜索张晓虎,而是时不时扫向林间深处,防备着野狼的袭击。攀爬的那名杀手也不敢再贸然往上,慢慢退了下去,和其他人汇合在一起,几个人背靠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张晓虎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冷风一吹,浑身发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多处伤口还在渗血,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从傍晚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又经过长时间的狂奔和躲藏,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全是血腥味,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只能忍着饥渴,默默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夜变得越发漫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山风越来越大,吹得林间的树木哗哗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更添了几分恐怖。下方的杀手们还在坚守,时不时朝着四周喊话,试图用言语逼迫张晓虎出来,可张晓虎始终不为所动,他知道,这些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黑夜终于要过去了。张晓虎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天亮之后,视野开阔,他更容易辨别方向,也能找到食物和水源,而杀手们在夜里熬了这么久,体力也会下降,他逃生的几率会大很多。
可就在这时,下方的虎哥似乎察觉到了天亮的迹象,变得急躁起来:“不能再等了,天亮之后,这小子很可能趁机跑出山林,分成两组,一组搜左边的乱石坡,一组搜右边的密林,务必在太阳出来之前找到他!”
杀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分成两队,朝着不同的方向搜索而去,其中一队,刚好朝着张晓虎藏身的凹地方向走来,脚步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也越来越亮。张晓虎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手中的石头,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