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砂口岸的风,从来都是带着棱角的。它裹着戈壁的粗砾,卷着边境线的寒凉,刮过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掠过堆积如山的货箱,最终落在雷翅鹏古铜色的脸上。他站在口岸最高点的瞭望塔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的一切——左侧是我方整齐的查验通道,海关人员穿着制服有序执勤;右侧是混杂着尘土与喧嚣的临时货场,各类车辆鸣笛穿梭,搬运工的号子、商贩的吆喝、发动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边境口岸独有的躁动旋律。
雷翅鹏不是本地人,却在红砂口岸扎了根。三年前,他带着一身退伍军人的硬朗,从内陆来到这座连接两国的口岸,起初只是帮人看管货场,凭着过人的胆识和利落的身手,渐渐在口岸站稳了脚跟。如今,他手里握着三条主要的货物运输线路,掌控着近半数的跨境小商品贸易,成了口岸里不可忽视的新生力量。但红砂口岸的蛋糕就这么大,有人崛起,就有人不满,那些盘踞在此多年的当地势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外来户”分走属于他们的利益。
红砂口岸的当地势力,主要分为三股,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手段。第一股是以马占山为首的“货场帮”,马占山是土生土长的红砂镇人,早年靠走私违禁品发家,后来洗白身份,垄断了口岸最大的露天货场,凡是经过货场的货物,都要向他缴纳“管理费”,若是不从,轻则货物被扣,重则人身受辱。第二股是由巴图掌控的“运输帮”,巴图是周边牧区的蒙古族汉子,手下聚集了一批精通路况的牧民,掌控着口岸通往内陆的两条关键公路,靠着强买强卖、压低运费、半路加价等手段,盘剥着过往的商贩。第三股则是隐藏在暗处的“中间人”,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刀姐的女人,她神通广大,上能打通海关、边检的关节,下能联系到两国的黑市商人,专门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无论是违禁品走私,还是非法人员跨境,都有她的影子。
雷翅鹏的崛起,首先触动的就是马占山的利益。他开辟的跨境运输线路,绕过了马占山的货场,直接将货物从口岸查验区运到内陆,让马占山损失了一大笔“管理费”。马占山起初没把这个“外来户”放在眼里,觉得他只是个运气好的退伍兵,翻不起什么大浪。直到有一次,雷翅鹏的车队运送一批生鲜货物,拒绝向马占山缴纳费用,马占山当即派人扣下了货物,还打伤了两名搬运工。
那天下午,雷翅鹏带着三个兄弟,径直走进了马占山的货场办公室。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马占山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星月菩提,身边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眼神凶狠地盯着雷翅鹏一行人。“雷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在我马占山的地盘上不交钱,还敢带人闯进来?”马占山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屑。
雷翅鹏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直视着马占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马老板,我的货物,合法合规,经过海关查验,没有理由向你缴纳任何费用。今天,我来拿我的货,还有,打伤我兄弟的人,给我道歉,赔偿医药费。”
“道歉?赔偿?”马占山哈哈大笑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在红砂口岸,我马占山说的话就是规矩!你要么乖乖交了管理费,再赔我一笔违约金,要么,你的货就永远留在这儿,你的人,也别想完好无损地走出去。”话音刚落,身边的四个保镖就围了上来,拳头紧握,随时准备动手。
雷翅鹏身后的兄弟也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就在这时,雷翅鹏抬手拦住了兄弟们,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常年在戈壁上奔波,浑身透着一股久经磨砺的硬朗,眼神里的沉稳,让马占山的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马老板,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雷翅鹏的声音依旧平静,“红砂口岸是国家的口岸,不是你个人的地盘,你的那些规矩,在我这儿行不通。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我的货,我必须拿走,医药费,你必须赔,否则,从今往后,你的货场,别想安宁。”
马占山被雷翅鹏的气势震慑住了,他从事发到红砂口岸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盯着雷翅鹏看了许久,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胆怯,可看到的,只有坚定和冰冷。最终,马占山松了口,挥了挥手,让保镖让开:“把货给他,医药费,我赔。但雷小子,你给我记住,红砂口岸不是那么好混的,咱们走着瞧。”
雷翅鹏没有停留,带着兄弟们和货物离开了货场。走出货场的那一刻,戈壁的风再次刮来,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丝凝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马占山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较量,只会更加激烈。
果然,没过几天,雷翅鹏的车队就遇到了麻烦。那天,他的三辆货车满载着跨境小商品,沿着公路向内陆行驶,行至一处戈壁弯道时,突然被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