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城,连日来的阴雨把整座城市裹进了一层灰蒙蒙的迷雾里。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像一道道模糊的泪痕,将繁华背后的隐秘轻轻遮掩。张晓虎缩了缩脖子,把身上洗得发白的夹克又拉了拉,手里攥着刚从印刷厂取来的传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今年二十七岁,在江城打拼了五年,从最初的工地小工,到如今开了一家小小的图文打印店,日子过得拮据却也算安稳,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攒够钱,把乡下的母亲接来城里,再也不用受风吹日晒之苦。
今晚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张晓虎原本打算早点关门回家,却被一个老客户临时叫住,加急打印一批商铺宣传传单。等他忙完,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溅起一片片水花。他推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小心翼翼地走在人行道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城的老城区藏在城市的边缘,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排排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弯弯曲曲的小巷像迷宫一样交织在一起。张晓虎的打印店就在老城区的入口处,而他租的房子在小巷深处,需要穿过几条僻静的巷道。平日里,这条小巷虽然安静,但也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可今晚,或许是因为雨太大,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巷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勉强穿透迷雾,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到一条拐角处时,张晓虎的电动车突然咯噔一下,后轮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弯腰去检查,发现是车胎被路边的碎玻璃扎破了。“真倒霉。”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泛起一阵无奈。这电动车是他省吃俭用买的,是他平日里进货、送货的唯一工具,如今车胎破了,别说推着回家,就算是推去修车铺,也得费很大的力气。
雨还在下,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张晓虎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先躲躲雨,再想办法处理车胎的事。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老宅院,那是以前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后来主人搬走了,就一直闲置在这里,平日里很少有人靠近。宅院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正屋的方向,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被厚重的迷雾笼罩着,显得格外诡异。
张晓虎犹豫了一下,他向来胆子不大,对这种废弃的老宅院有些敬畏,但眼下雨势汹汹,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他把电动车停在巷口,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木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宅院很大,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落叶被雨水泡得发胀,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张晓虎放轻脚步,沿着墙根慢慢往前走,想要找一个能避雨的屋檐。就在他走到正屋窗外不远处时,屋里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周围太过安静,再加上他离窗户很近,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几句。
“阮市长,这次的项目,就全靠您多费心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谄媚,听起来很有底气,不像是普通人。
“之远,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不过,这次的事情,难度不小,上面盯得紧,而且还有几个竞争对手虎视眈眈,想要顺利拿下,还需要好好筹划筹划。”
张晓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江城现任市长阮成蓝的声音。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但阮成蓝作为江城的父母官,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他不可能认错。而那个被阮成蓝称为“之远”的人,张晓虎也隐约有印象,那是江城有名的富商陈之远,陈氏集团的董事长,涉足房地产、酒店、娱乐等多个领域,在江城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市长和富商,在这深夜的废弃老宅里密会,还用这种讳莫如深的语气交谈,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张晓虎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下意识地躲到了窗边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再加上外面的迷雾和雨水,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能看清屋里的景象。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身影。阮成蓝坐在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平日里电视上那种温文尔雅、亲民务实的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扶手。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陈之远。陈之远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