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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苏醒即战场:我再披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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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看到了。



声门。白色的。小小的。在视野深处像一道白色的缝隙,随着患者微弱的呼吸一开一合。



快、准、稳。



导管精准送入气道,呼吸机发出平稳的运转声,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一点点往上攀爬——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四十八、百分之六十二、百分之八十五。



成功了。



患者脱离危险。



刘明远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晃,只能靠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护目镜里全是水雾,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胸腔里隐隐的刺痛。



“主任……您真的不要命了……”小张医生站在旁边,声音哽咽。



他拍了拍小张的肩膀,隔着防护服,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是医生,身后就是万家灯火,我们不冲,谁冲?”



那一晚,刘明远再次回到了岗位。



没有休息,没有停歇,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他,再次披上战袍,站在了生死第一线。



他带着队员们继续查房,继续给危重患者吸痰、管理eo、调整呼吸机参数。



一个护士平均护理三名危重症患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压疮溃烂了,就贴一张创可贴;防护服里密不透风,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也只能咬牙忍着;有人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靠在墙角就能睡着,可一听见报警声,立刻弹起来冲向病床。



他们也会怕。



怕被感染,怕倒下,怕再也见不到家人,怕眼睁睁看着患者离去却无能为力。



可他们更怕,自己退一步,病毒就前进一步。



凌晨四点,刘明远在巡查最后一间病房时,胸口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这一次,他没有倒下,只是缓缓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备好的心脏药,干咽了下去。



冰冷的药片划过喉咙,心脏的绞痛一点点缓解。



他抬起头,透过布满水雾的护目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窗外的武汉,天还没亮。长江大桥上的灯全灭了。但桥还在。红色的桥身,像一道彩虹跨过江面。江水在桥下流,流了一千年,还会再流一千年。



这座城市生病了,可它没有倒下,就像他们一样,咬着牙,在黑暗里硬撑,等着黎明到来的那一天。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妻子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停留在三个小时前:



“老公,我和孩子等你回家,千万保护好自己。”



他指尖微微颤抖,回了四个字:



“放心吧。”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再次挺直早已酸痛不堪的脊梁,转身走向下一张病床。



白衣执甲,逆行出征。



他可以晕倒,可以疲惫,可以被疼痛折磨得遍体鳞伤。



但他,绝不会倒下。



因为在这片被疫情笼罩的土地上,有无数生命,正等着他们,从死神手里,一把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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