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量,艰难地将我搀扶起来。我的一条手臂搭在他肩上,身体的重量几乎将他压垮。他咬着牙,用那把缺口累累的横刀当作拐杖,支撑着我们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松林更深处、风雪更猛烈的方向……蹒跚而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和隐藏的树根、石块。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切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二狗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呼吸急促,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抱怨。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失去李队正的悲伤,以及一种被强行催生出的、如同小兽般的坚韧。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在铅灰色的云层和狂舞的风雪中,逐渐由昏沉转向一种更深邃的、令人绝望的黑暗。暮色四合,寒冷如同跗骨之蛆。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失,意识在剧痛、寒冷和极致的疲惫中不断沉浮。
“陈大哥……我……我走不动了……”二狗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脱力而剧烈摇晃,几乎要将我一起带倒。
我同样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视野的边缘被浓重的黑雾吞噬。胸口那卷冰冷的吐蕃金册,紧贴着微弱跳动的心脏,像一块不断汲取热量的寒冰。我知道,再走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冻僵在这片雪林里。
就在这时——
透过狂舞的雪幕,前方稀疏的松林边缘,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的尽头,似乎有一小片……低矮的、被积雪覆盖的……断壁残垣?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山间猎户小屋,或者……更小型的驿站遗迹?
“前面……有房子……”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二狗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拖着我,朝着那片模糊的废墟轮廓,踉踉跄跄地挪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确实是一处废弃的小型建筑。大部分墙体已经坍塌,只剩下半截低矮的石基和几根烧焦的、歪斜的木柱支棱在雪地里。屋顶早已不知所踪。寒风毫无阻碍地在废墟间穿梭,发出凄厉的呜咽。
虽然破败不堪,但至少……能稍微遮挡一点风雪!能找到一个背风的角落!
希望支撑着最后的力气。我们挣扎着,终于挪到了那片废墟的边缘。就在我们准备寻找一个稍微避风的角落时——
“呵……两条冻僵的小老鼠……倒是挺能钻……”
一个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树皮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废墟深处、一根相对完好的粗大焦黑木梁后面……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般瞬间刺穿了风雪的呜咽!
我和二狗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击中,猛地僵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
有人?!
是赵老三的人?!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白羽卫”?!
二狗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握着的横刀差点脱手!
我强忍着心头的惊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根焦黑的木梁阴影里,缓缓地……站起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材中等,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极其破烂、几乎分辨不出原色的道袍,外面胡乱裹着一件同样肮脏不堪、打着无数补丁的棉絮袄子。头发如同枯草般凌乱纠结,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勉强挽着。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深刻皱纹和冻伤的痕迹,如同干裂的树皮。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浑浊不堪,却闪烁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光芒——那光芒既不是溃兵的麻木绝望,也不是叛军的凶戾贪婪,更不是白羽卫的冰冷杀意,而是一种……混杂着浓重倦怠、洞悉世事的冷漠、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玩味的眼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条腿似乎有残疾,站立时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靠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枣木拐杖支撑着身体。拐杖顶端,挂着一个瘪瘪的、看不出装了什么的灰布口袋。
一个……瘸腿老道?!
在这兵荒马乱、风雪交加的深山老林里?在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废墟中?!
诡异!太诡异了!
那老道浑浊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我和二狗身上来回扫视。从我们破烂沾满血污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