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具体公元纪年因史料缺失存在争议,此处采用传统说法),两次南征的结果截然不同,也预示了周室扩张野心的潜在风险。
昭王十六年,南征大军正式从成周出发,沿规划路线南下。由于筹备充分、诸侯协同,此次南征堪称“一帆风顺”。大军首先抵达曾国(今湖北随州),曾国君主南宫氏率领军队加入联军,成为南征的“先锋部队”。曾国地处荆楚腹地边缘,熟悉当地地形与荆楚部落的战术,为周军提供了重要的向导支持。
在曾国军队的带领下,周军先后攻克了唐(今湖北随州西北)、厉(今湖北随州北)、夔(今湖北秭归东)等荆楚部落的据点。这些据点的荆楚士兵虽勇猛善战,但缺乏精良的装备与严密的组织——他们多使用石制或骨制武器,难以抵挡周军的青铜战车冲锋。周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推进至江汉地区(今湖北江汉平原)。
江汉地区是荆楚的核心区域,物产丰富,盛产青铜与珍宝。周军在这里展开了大规模的掠夺:他们攻占了荆楚的青铜矿场,俘获了数千名矿工;掠夺了大量的粮食与牲畜,充实了军队的补给;还缴获了一批荆楚部落的祭祀礼器,象征着周室对荆楚的“文化征服”。为纪念此次胜利,昭王下令铸造青铜礼器(如鼎、簋),并在器物上刻下铭文,记载南征的功绩。这些青铜器后来多有出土(如“史墙盘”),成为研究西周南征的重要史料。
第一次南征的胜利,让周昭王的野心急剧膨胀。他认为荆楚不堪一击,只需再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便可彻底征服长江中游地区。于是,在第一次南征结束后不久,昭王便开始筹备第二次南征。
昭王十九年,周昭王集结了比第一次更庞大的军队——除王室军与诸侯军外,还征调了东夷的部分部落士兵,总兵力达到八万余人。此次南征的目标更为明确:彻底消灭荆楚的主力部落,将江汉地区纳入周室的直接统治。
战争初期,周军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攻势。他们渡过汉水,深入荆楚腹地,先后征服了虎方、扬越等多个强大的部落。荆楚部落虽进行了顽强抵抗,但在周军的绝对优势面前,最终纷纷溃败。周军不仅掠夺了更多的青铜资源,还俘虏了荆楚的部落首领,强迫他们前往镐京朝贡。
然而,这场“表面辉煌”的胜利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隐患:一是周军的损失远超预期——荆楚部落采取“游击战术”,在撤退前烧毁了大量的粮食与物资,导致周军的补给日益紧张;二是周军的军纪开始涣散——长期的征战让士兵疲惫不堪,部分士兵开始劫掠沿途百姓,引发了江汉地区民众的不满;三是天气条件逐渐恶化——进入秋季后,江汉地区阴雨连绵,道路泥泞,严重影响了周军的行军速度。
尽管存在这些隐患,昭王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下令班师回朝。当周军浩浩荡荡地踏上归程时,沿途的荆楚部落表面上派使者进献珍宝,实则在暗中观察周军的动向,等待复仇的机会。昭王对此毫无察觉,他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汉水岸边等待着他。
周昭王十九年下半年,昭王不顾大臣的劝阻,发动了第三次南征。此次南征的目的是“彻底肃清荆楚残余势力”,但此时的周军已疲惫不堪,补给短缺,而荆楚部落则在暗中联合,准备对周军发起致命一击。
第三次南征初期,周军便遭遇了罕见的恶劣天气。据《竹书纪年》记载,当时“天大曀,雉兔皆震”——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狂风呼啸,电闪雷鸣,连山中的野鸡与兔子都惊慌逃窜。这种极端天气不仅影响了周军的行军,更动摇了士兵的军心——西周人深信“天人感应”,认为恶劣天气是“上天不满”的征兆,许多士兵开始怀疑南征的合法性。
当周军抵达汉水南岸时,荆楚部落发动了突袭。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在汉水岸边设下埋伏,同时派人假装“向导”,引导周军乘坐“劣质船只”渡过汉水。这些船只看似坚固,实则是荆楚部落用胶水粘合的木板制成,入水后不久便开始解体。当周军的主力部队登上船只,行至汉水中央时,船只突然碎裂,士兵们纷纷坠入水中。
更致命的是,此时汉水因连日暴雨而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周军士兵多为北方人,不习水性,在水中挣扎时,又遭到荆楚部落的弓箭射击。这场战役最终以周军的惨败告终——“丧六师于汉”,六万精锐士兵几乎全军覆灭,昭王本人也在混乱中坠入汉水,溺水身亡。
昭王之死与第三次南征的惨败,是西周王朝建立以来最沉重的打击。为了维护周室的权威与统治秩序,周王朝对此次惨败采取了“讳莫如深”的态度:他们不愿承认周天子在侵略战争中战死,也不愿提及“六师尽丧”的耻辱,而是对外宣称昭王“南巡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