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教辅资料。教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的气味,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那是高三独有的气味。
萧亦依旧是那个最安静的存在。
她的成绩慢慢提上来了,从十一名到第九名,再到第八名,稳定在班级前十。班主任在家长会上表扬了她,说她是“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孩子”。
家长会那天,父母都没来。
萧亦帮班主任收了签到表,看到上面稀稀拉拉的家长签名,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难过的。这个班上来开家长会的本来就不多,她不是唯一一个。
可当她回到座位上,看到旁边空着的座位——林柚妈妈来了,正坐在林柚的位子上翻看女儿的成绩单——她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林柚成绩好,是羡慕林柚有人来。
盛欢回来的那天,萧亦正趴在桌上午休。
九月了,南城的暑气还没完全退散,教室里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教室后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声音说:“回来了回来了,想我没?”
全班一阵哄笑,有人说“欢哥你终于回来了”,有人说“集训怎么样”,还有人开玩笑说“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萧亦没有抬头。
她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心跳却已经不争气地加速了。
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见椅子拉动的声音,听见有人在他旁边坐下开始叽叽喳喳地聊天——那是阿成,正在问他集训的事,问他考试怎么样,问他美院有没有把握。
盛欢一一回答,声音不大,带着长途奔波的些许疲惫,但语气还是温和的。
“……还行,联考应该没问题。校考还要再准备。”
“你文化课落了不少吧?”
“所以回来补啊。”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像一块小石子扔进水里,轻轻荡开涟漪。
萧亦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一个月没见,她怕自己看到他的那一刻会失态,会控制不住表情,会让所有人看出她的心事。
她就这样趴了一整个午休。
铃声响了,她抬起头,揉了揉被手臂压麻的脸,翻开桌上的课本。
她没有回头看。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斜后方两排,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书桌上。他正低头写着什么,铅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可萧亦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她不会再在课间偷偷看他了。比如她不会再在放学后故意走慢了。比如她不会再把他的名字写在日记本里了。
不是不喜欢了。
是不敢喜欢了。
高三是没有资格谈喜欢的年纪。喜欢一个人浪费时间,想念一个人消耗精力,而时间和精力都应该献给试卷、习题册和倒计时。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则:不许再看他,不许再想他,不许再翻他的社交账号。把所有的喜欢锁起来,等高考结束再说。
可规则定得再严格,也管不住梦。
她开始频繁地梦见他。
有时候梦见他坐在画室里画画,颜料弄脏了手指,他低头看着画板,侧脸专注而温柔。有时候梦见他站在走廊上和同学聊天,笑起来眉眼弯弯,阳光落在他肩头。有时候梦见他在操场上练拳,落霞铺满他挺拔的背影,她站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每一个梦里,她都是旁观者。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总是湿的。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委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