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开口。
这点细节落在别人眼里,就又是另一层意思了。一个女人替你出头,不算本事。一个女人明明能替你出头,却被你一个手势压住,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周子昂显然也看出来了,眼神微微沉了沉,笑意却还挂着。
这时候,苏蔓也从厅里走出来了。她今晚穿了条白色长裙,裙摆并不夸张,首饰也不多,整个人看上去很柔,很适合站在这种光里。她一出来,先看了周子昂一眼,像是想劝,又像是想确认他现在是什么心情。然后她才看向沈砚。
那一眼,很复杂。医院里那种慌乱和犹疑已经没了,或者说,被她自己压回去了。人一回到熟悉的场子,就容易把胆子找回来。这里有她认识的人,有她熟悉的规则,有她知道该怎么讲话的空气。所以她恢复得比周子昂还快,甚至快得有点刻意。
“阿砚,”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温柔,“你不适合这里。”
这句话其实挺狠,比周子昂那种直接嘲讽更狠。因为它不吵,不撕,不难看,甚至像是在替你着想。可你细想,又会发现里面每一个字都在划线——你是你,我们是我们,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甚至没说“你进不去”,她说的是“你不适合”。这种话最伤人,因为它像一种盖章,轻飘飘地把你放回原位。
沈砚看着她,看了两秒。
苏蔓被他看得有一点不自在,目光微微移开了一下,又强行拉回来。她其实不想表现出怯。她今天已经怯过一次了,在医院,在顾临雪甩出那份文件之后。可那种怯是一种失控的反应,不算她愿意承认的自己。现在回到这里,她得把自己找回来,不然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别误会,”她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这样闹下去,没有意义。这里来的人,都不是你能——”
她停了一下,后半句没说完。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太难听,也许是因为顾临雪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得很,像一把刀没出鞘,却已经压在了皮肤上。
沈砚还是没说话,他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奇怪。门口几个安保都因为这种平静而越发不敢乱动。真正容易处理的,是那种一被羞辱就暴怒、就失控的人。你只要拦住、拖走、再叫人安抚两句,事情就完了。最难处理的是这种——你一句一句压上去,他却只是看着你,不急,也不辩解,像是在等什么。
周子昂最讨厌的也是这个。
沈砚以前就这样。你骂他,踩他,他不一定回嘴,可那种不回嘴不是认了,而像把什么记下来了。你以为你赢了,心里却总有点不舒服,像一拳打进棉花里,力气全丢了,脸也没找回来。
“怎么,不说话了?”周子昂冷笑,“还是你今晚真打算穿成这样进去?里面端酒的人都比你像样。”
顾临雪终于开口:“周少,你要是真这么闲,不如先去看看你们周家今晚的股价。”
这话一出,周子昂脸色立刻变了。
旁边又有人低低吸了口气。这种场合里,最忌讳的不是骂人,是把别人最疼的地方当众挑出来。可顾临雪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得很平,好像只是顺手一提。
周子昂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杯中酒晃出一点,沾到他指缝上。他没立刻接这句,显然也知道顾临雪不是他能随便顶回去的人。可让他就这么闭嘴,他又咽不下去。
“顾小姐护得倒真切。”他扯了下嘴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可以继续猜。”顾临雪说。
“猜?”周子昂笑了,“我看不需要猜,一个穿着地摊黑衣、拿着不知哪儿来的请柬的人,跑到这儿来,不是丢脸是什么?”
他说到这里,故意转头看向那几个安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种场合,什么人都往里放,出了事谁负责?”
安保明显更难受了,他们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尤其是最开始拦人的那个,这会儿连手心都出汗了,却还得保持那副职业姿态。
“先生,”他对沈砚说,语气比刚才更小心,“要不您先稍等一下,我们联系——”
话还没说完,宴会厅内原本柔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层,不是全暗,是切换。乐声停了半拍,随即主持人的声音从厅内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