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大的对手是谁?”沈砚又问。
“一个快死了的小老板。”顾临雪说,“公司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正缺一口能翻身的肉。我把这家外包公司的几份旧口子送过去,对方第一反应不是怕,是咬。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不咬也是死,咬了也许还能活。”
“你喜欢用这种人。”
“因为这种人最好用。”顾临雪抬起眼,语气还是平,“有退路的人讲体面,没退路的人只讲结果。赵明修最怕的,不是像你我这种明着盯着他的人。他怕的是一群已经快沉下去、反而什么都敢啃的东西。”
这话说得有点脏,可其实真的不假。
沈砚一时没说话,只看着桌上那一封没有抬头的纸。纸很普通,普通得像随时能被揉掉。可偏偏就是这种东西,最容易让一条藏了多年的暗线自己发热,发烫,最后把整片布都烧出来。
顾临雪把最后一封清算通知压在桌上,动作很轻。纸页边缘在灯下泛出一点冷白。她垂着眼,手指压着那封信,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神情没什么变化,可沈砚还是看出来了——她不是在确认信有没有问题,她是在确认后面的顺序。
她做事,从来不是一步,是一步后面,连着好几步。前面这一封信刚送出去,她脑子里已经在等那女人会在什么时间点慌,慌了会先找谁,谁又会把风带给谁。很多人以为算计靠聪明,其实不是,靠耐心。你得能忍得住不先动手,先看别人往哪边倒。
然后她才淡淡道:“现在,赵明修该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