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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隐忍蛰伏,不与俗人争长短
虎的推搡和辱骂,在他心里激不起任何波纹,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万丈深渊,连回声都听不到。



心境不起半点波澜。他如今的格局,早已超脱凡尘琐碎。不是假清高,不是用“我不屑跟你斗”来安慰自己,而是他的脑海里装着的东西,和赵虎所能想象的极限之间,隔着整整一片青石村与凌家族山之间那么远的差距。



身负诸天宿命——混沌道体万古传承,镇守域外通道、对抗邪族入侵的重任压在肩上,四代先祖以性命换来的封印需要他去守护,域外邪族在虚空深处磨刀霍霍,萧家叛族者潜伏千年暗中勾结邪族,这些关乎诸天万界存亡的大局,哪一个不是压塌一方霸主脊梁的分量?血海深仇——萧绝三代宿敌设下的绝杀之局,陨神秘境中为掩护他而被四位大帝联手绞杀的凌家护卫们,至今未报的仇还在等着他。逆天大道——阵纹之道步步深入,从学徒到初级阵纹师,再到阵纹大师、阵纹天师,乃至最终以阵道证混沌,这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路还需要他用余生去一步步走完。



他的目光早已望向青云域、望向诸天万界、望向未来巅峰。何须与几个连青石村都没出过的凡尘俗人争一时长短、辩一时对错?赵虎最大的野心,不过是多占几亩薄田,多砍几担柴换几文铜钱,在村口的赌摊上赢几把牌九,在村西最俊俏的那个姑娘出嫁前多看两眼。这就是他一辈子所能想象到的全部荣耀。而凌辰脑子里的地图,是以诸天为界,以万界为大域,他所面对的敌人是活了几万年藏在暗影最深处的种族。两者之间隔着的不止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存在维度上的差距。



夏虫不可语冰。夏天的虫子活不到冬天,你跟它说冰雪,它听不懂,但这既不是夏虫的错,也不是冰雪的错,只是彼此的生命体验不在同一个时间尺度上。井蛙不可语海。井底的蛙一抬头就是那一方圆形天空,跟它描绘海洋的辽阔是无意义的——不是蛙傲慢,不是海无情,只是井口限制了它全部的世界。



这些村民眼界狭隘、困于凡尘、庸碌一生。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贫瘠的土地上刨食,把一生的喜怒哀乐都圈在这片不足百户的小村子里。不知仙道浩瀚——他们从不知道出了这片荒山还有另一方天地,那里有悬在云中的仙山,有长在崖上的灵草,有一跃千里的法宝,有开口便能震碎山河的强者。不知诸天广阔——以万年为单位的恩怨在星空深处此起彼伏,混沌本源连接着每一颗星辰的生命线。不知宿命凶险——他们不知道虚空深处还有一群灭绝诸天的邪族在虎视眈眈,不知道守护这片凡尘天地的是万里之外一个叫凌家的古老家族,不知道这个家族为此死了四代人。他们的嘲讽与欺凌,不过是无知者的聒噪。就像一只蚂蚁在巨龙的脚背上咬了一口生疼的印子,咬完了还洋洋得意地以为自己打败了巨龙——巨龙停下来低头看看它,不是因为怕它,是觉得它太小,费不着自己弯下脖子吹一口气。



强者忍辱,是格局。不是他没有脾气,不是他不敢还手,而是他的眼光太高远,这点鸡毛蒜皮根本不值得他动用武器。弱者逞强,是肤浅。只有在狭窄的世界里,才会把一点点蝇头小利、一点点面子尊严、一点点口舌上的胜利看得比命还重,为了逞一时之快而付出最昂贵的代价。



他若出手碾压——只消甩出几道风纹绑住赵虎的脚腕,那人便会一个猛子栽进地上的烂泥里,引来围观村民的哄堂大笑,从此在村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来;或是在他经过时以地纹在他脚下制造一次不大不小的绊倒,让他从村口摔到土墙上磕掉一颗门牙,以后每次张嘴都是一个活笑话。这很容易,容易得就像弹一下手指。可这一弹指之后呢?一个被欺负了半年从不还手的废物乞丐忽然干倒了全最壮的混子,这事今晚就会传遍青石全村,明天就会传到邻村的耳朵里,两三天内连远一些的镇子也会有人知道青石村出了个怪人。这种异常,一旦扩散出去,被萧家眼线、影杀楼暗探多听了一句,再多看我一眼——他如今这副模样虽然无人认得,可“发生在青石郡的边缘荒村”“一个没有灵力却莫名其妙打败壮汉的年轻人”,怎知不会有某个远在青云域的邪族爪牙心血来潮来查一查。不错,暴露的概率极小,青石村穷乡僻壤,萧家的眼线多半懒得蹲这种犄角旮旯。可他如今输不起,也赌不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暴露可能,换来的却是灭顶之灾。四位杀帝若再来一次,此刻的他没有玄老庇护,没有修为护身,连赵虎都能敲他一脑门,四大杀帝不用出剑,仅凭威压就能把他碾成齑粉。忍一时之气,是规避这万分之一的风险,换取百分之百的安稳蛰伏。



所以,不争。赢了凡人的口舌之争,却暴露自身异常,打乱蛰伏计划,得不偿失。不仅是不争赵虎,也不争村人的目光,不争夜里漏风的墙,不争水里捞不尽的泥沙。他把所有的“争”都留给了未来——留给萧绝三代宿敌,留给影杀楼四大杀帝,留给虚空中那双操控一切的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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