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数众多的梁兵围了上来,任谁都看出元行钦已经身负重伤,只须缠战片刻,定能取得敌将项上人头。
元行钦如同一头掉入陷阱的受伤猛兽,抡动掌中镔铁长枪,阻止梁兵靠近。
他虽负隅顽抗,禁不住伤势严重,招式逐渐散乱,眼看危在旦夕。
“当时为父恰在附近,发现情形不对,招呼数骑一并去救。”
冲破敌军阻拦,高行周挥舞银枪左右连刺,贯穿两名毫无防备的梁兵。
围杀元行钦的梁兵背后遭到突击,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高行周毫不犹豫策马直入。
困在中央的元行钦满面血污,染得双目赤红,形状极为恐怖。
他隐约见到梁兵阵势分开,一骑疾驰奔来,以为是来取自己首级的敌军将领,心想拼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恶狠狠一枪搠去!
“啊!”
年幼孩童惊呼出声,明知父亲无事,仍然吓出一身冷汗。
高行周没想到元行钦不分敌我,猝不及防之下,匆忙侧身闪避。
锋利枪尖贴着腰肋擦过,铠甲表面带起一溜火花,差点死得不明不白。
乱战之中无暇解释,高行周杀死一名来袭梁兵,元行钦总算认出友军,二人联手合力,从敌军薄弱处破围而出。
回到本阵,高行周搀扶摇摇欲坠的元行钦下马,召唤医官为其疗伤。
元行钦方才辨认出方才救助脱困的来援之将,居然是举族差点被自己率军围死在武州的高行周,不禁微感愕然。(注1)
他点头示意致谢,自去医治伤势不提。
“征战河北之前,晋王选拔各部骁健置之帐下。元行钦因屡从征讨,常临敌擒生,必有所获,由此名闻军中。李存勖提出索要,先帝不得已而遣之。”
两名孩童听到这里不乐意了:“阿耶你的武艺与元行钦不分上下,晋王为何单单取他?”
“李存勖先挑的是元行钦,为父应该觉得庆幸才对。”
高行周不禁叹息,此事成为二人今后命运走向的分水岭,不得不感慨人生际遇之巧合。
如果当年李存勖最初索要的是自己,彼此的结局是否会截然不同呢?
……
元行钦身为晋王麾下爱将,差点殁于阵中,幸得高行周相救,此战广受关注,连同当年两人剧斗八阵不分胜负的事迹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李存勖当即动了爱将之癖,召高行周入见,抚谕赏劳。眼神和话语透出赏识,招揽之意溢于言表,最终还是没有宣之于口。
“已经从李嗣源帐下夺了元行钦,再把自己收去,即便作为主君也说不过去吧。”
高行周暗暗想道,结束了觐见。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了结。
当晚,一人秘密来到高行周帐中,报上身份,乃是晋王身畔亲信,苍头朱守殷。
高行周问其来意,内心多少有了些猜测。
朱守殷没有直接回答,只管盛赞晋王功绩。
李存勖自幼深受李克用钟爱,十一岁从行征讨。入觐献捷,迎驾还宫,唐昭宗因赐鸂鶒酒卮、翡翠盘,称赞“此子可亚其父”,故号“李亚子”。
二十四岁那年,李克用去世,李存勖嗣王位于晋阳。
次月即伏甲诛杀季父,典握兵权的蕃汉马步都知兵马使、振武节度使李克宁,夺得兵权在手,随即击败梁国兵马,解围被困已久的潞州。
李克用的经年宿敌朱温闻败,惧而叹曰:“生子当如是,李氏不亡矣!吾家诸子乃豚犬尔。”
朱守殷絮絮叨叨夸耀一番:“如晋王这等明主,世所罕见。”
朱守殷说的并无夸张,高行周亦颇为认同。
李存勖这位与自己和阿三的同龄人身居高位,剽悍勇猛,常以大王之尊亲临前阵,确为武人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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